伏黑惠坐在地上,垂著頭。
呼吸依舊沉重,肩膀隨著每一次呼吸大幅度地起伏著。
陀艮領域的碎片已經全部消散。
周圍恢復成被水淹過的商業街廢墟,水從地面的裂縫裡慢慢退去,露出被浸泡得發脹的殘骸。
天花板上斷裂的管道還在往下滴水,滴在水窪里,發出一聲聲微弱的聲音。
稍微緩了幾分鐘後,伏黑惠把游雲拔起來插在腰間,轉身來到虎杖旁邊。
得儘快把他送出去。
聯絡用的耳麥早在戰鬥時不知道掉哪裡去了,伏黑惠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連按了幾下都沒有反應。
他把通訊器翻過來,撬開後蓋,電池和線路板之間全是水漬,看來已經短路了。
把通訊器塞回口袋,伏黑惠看了一眼頭頂的廢墟。
通訊斷了,外面的戰況不清楚。
他的咒力還剩不到三分之一,領域是開不了了,憑依模式也用不了太久。
只能把他扛出去了。
伏黑惠又蹲下來,把虎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架到身上。
虎杖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還算平穩。
頭頂管道的水滴不斷往下落,一下又一下。
然後一股極強的存在感從頭頂的方向傳來。
「剛打完一架,不會又要來一個吧?」
伏黑惠咬咬牙,瞬間警惕了起來,趕緊把虎杖放回地面。
他重新把游雲握在手裡,轉過身來。
商業街旁高樓的頂上,一個男人的輪廓出現在了那裡。
儘管逆著月光,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強壯的體魄和居高臨下的氣勢。
絕對的強者!
伏黑惠把重心壓低,游雲橫在身前,心裡思緒翻飛。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剛才和陀艮打的時候完全沒感覺到。
能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近到這個距離,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伏黑甚爾微微一笑,直接從高樓上跳了下來。
落地姿勢很隨意,但讓伏黑惠感到驚懼的是,他沒有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咒力。
「天與咒縛麼......」伏黑惠咬咬牙,說出心中所想。
每一個天與咒縛都沒有好對付的,看來這又是一場硬戰。
伏黑甚爾一步步走近,腳踩過地上的各種垃圾上,攔路的都被他一腳踢開。
伏黑惠把游雲握得更緊了。
但又有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踩在殘留的水面上,速度很快。
不止一個人嗎!
伏黑惠趕緊轉頭往後看去。
兩個女孩從商業街另一側的里衝出來。
都是高中生年紀,一個金髮,一個黑髮,長得很像。
她們沒有管伏黑惠和伏黑甚爾,直奔虎杖而去。
金髮的蹲下一把抓住虎杖肩膀,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虎杖的頭無力地往後仰,沒有反應。
黑髮的從另一邊架住虎杖手臂,兩人一左一右架起了虎杖。
伏黑惠雙眼一睜,抬手就要把游雲掄出去。
金髮女孩立刻抬起手中的手機,閃光在伏黑惠眼前炸開。
伏黑惠感到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游雲的方向偏了。
游雲擦著金髮JK的頭上掠過,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碎磚簌簌往下掉。
當他再掌握身體的時候,虎杖已經被她們連拖帶拉移動到了出口。
「別追!」
金髮女孩回頭看著他,手裡捏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伏黑惠,很顯然就要再次發動術式。
「我們不想和你打,這個人我們帶走了。」
伏黑惠當然不會因為一句話就這樣放任她們帶走虎杖,立馬蹬地追上去。
但一直看戲的那個男人動了。
腳踩在地上發力蹬出,速度快到身體在空氣中拉出殘影。
一瞬之間就擋在伏黑惠面前,背對著雙子,攔住了伏黑惠。
雙子深深看了一眼這個不知名的男人,架著虎杖快速後撤,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了。
伏黑惠停下腳步,手中的游雲抬起。
他看著擋在面前的男人,比他高出一個頭,身材比他健碩不知道多少。
伏黑惠側頭看了一眼通道口,雙子和虎杖已經不見了。
他把視線轉回來,咒力逐漸湧出,影子在腳邊微微波動。
「不管你是誰,現在讓開!」
「現在的術師,都這麼弱了麼?」
伏黑甚爾把視線從雙子身上收回。
然後目光從伏黑惠臉上移到游雲上,露出了像是見到老友的笑容。
「這個咒具,是誰給你的?」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伏黑惠不懂的感慨。
「既然不讓開,那你就是敵人!」
伏黑惠把游雲往前一推,棍端對準伏黑甚爾的胸口,身體跟著棍勢前沖,一腳踩在水窪里。
然後他用力一揮,游雲橫斬,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砸向對方肋骨。
「呵。」
伏黑甚爾輕笑一聲,身體移動了很小的幅度,剛好躲過了伏黑惠的攻擊。
游雲的棍風掀起了他的T恤下擺。
他沒後退,反而向前一步,在游雲收回去之前伸出了手。
「啪!」
伏黑甚爾的手掌一下拍在伏黑惠的手腕上。
力道大得讓伏黑惠覺得像被鐵錘敲了一下,伏黑惠手指在衝擊力下鬆開了一瞬,游雲差點脫手。
「糟......!」
他咬牙,咒力上涌,重新握緊,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手腕上被拍過的地方發麻,從手腕蔓延到指尖。
「哦?居然能穩住。」
伏黑甚爾站在原地,抬起頭看著伏黑惠,眼神變了。
剛才那種玩味消失了,更專注的眼神顯露了出來。
他扭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一聲脆響:「再來。」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
他現在明白了,這個人是衝著他來的,和虎杖無關。
那雙子擄走虎杖是巧合,他們兩邊不是一起的。
但不清掉眼前這個障礙,連自己都走不掉,更別說追回虎杖了。
他把游雲轉了一圈,棍身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腳下的影子開始擴散。
「【玉犬】,【大蛇】!!!」
大蛇從影子裡鑽出,玉犬躍出,白犬和黑犬並肩站立。
伏黑甚爾看著地上的影子,看著從影子裡浮出的式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依靠十種影法術是贏不了我的。」
「你知道十種影法術?」伏黑惠看著面前的男人,面色凝重,「你到底是誰?」
「只是個無名之輩罷了。」
伏黑甚爾笑了笑,一眼都沒有看伏黑惠的式神,不斷往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