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的【解】斬過來的那一瞬間，宿儺已經被冰封了起來。
儘管身體沒辦法移動，但是意識還清醒著。
宿儺看著面前斬擊過來的【解】，心裡反倒十分平靜。
這傢伙，真強啊。
從澀谷那場戰鬥沒能殺掉她開始，她可能就已經沒有機會戰勝九條真白了吧。
回顧一下這場戰鬥，除了第一次打出【黑·閃】、領悟了術式反轉的時候占據了些許上風，其他時候基本都是被壓著打。
她的手段就那麼幾種，但九條真白的手段當真是層出不窮。
【穿血】、【芻靈咒法】、【控水】等術式，她根本沒辦法一一化解。
就連她自己唯一的優勢，開放式領域九條真白都已經會了。
【黑·閃】也隨著她每打出一拳，九條真白就更適應一分。
在【黑·閃】連發的戰鬥之中她還需要通過束縛才能跟上九條真白的節奏
到現在就連她自己的領域都被九條真白掌握。
一個能把對手的一切都適應的敵人要怎麼才能贏？
她用盡了全力，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但她拼盡全力仍然無法戰勝。
......
宿儺意識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慢慢浮現了上來。
仍舊是那片千年前的戰場。
不同於之前的時間，現在是戰爭結束之後。
她站在屍山頂上，俯瞰著那些螻蟻。
千年來，她一個人站在頂點。
【最強】、【災厄】、【詛咒之王】的名號冠於己身，沒人能讓她多看一眼。
絕對的強大，由此而生的孤獨，教會她愛的是從始到終追隨著她的人
「里梅。」
宿儺在意識深處呼喚了一聲。
「宿儺大人。」
里梅的聲音立刻回應了過來。
「九條真白真是強大啊。」
宿儺嘆息了一口氣說，「我早已盡了全力，但甚至無法想像戰勝她的畫面。」
里梅沒有接話。
但宿儺聽見了，她拼命壓抑著的微弱哭聲。
「哭什麼。」
宿儺笑著說，語氣之中帶著真切的笑意，「里梅，你應該驕傲才對！」
「驕傲？」
里梅有些不解。
「沒錯，對手恐怕是從古至今以來最為強大之人，光是能和她戰成如此就理應自豪。」
宿儺的聲音裡帶著灑脫，「驕傲地抬起頭吧，里梅，是你給了我再一次的機會。」
「宿儺大人......」
「唯一的遺憾就是總感覺九條真白似乎還有所保留。」
宿儺微微嘆了口氣，「沒有讓她盡興真是抱歉。」
她笑了笑說：「不過能這樣打一場也還不錯。」
「啊啦，這就要走了嗎？」
萬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來。
「你也還在啊？」
宿儺沒料到萬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當然，說好一起的嘛。」
萬笑了笑，「不過看你現在這樣，我倒是有點心疼了。」
「閉嘴。」
宿儺說，「吵死了。」
「好好好。」
萬敷衍地點點頭，看著宿儺，「這次雖然依舊沒能和你結婚，但是能一起赴往黃泉也能接受。」
「是麼，那就隨你喜歡吧。」
宿儺輕聲說，「里梅。」
「在，宿儺大人。」
「謝謝你，陪了我一千年。」
宿儺的聲音裡帶著溫柔，「我從未把你當過手下。」
「宿儺大人......」
里梅的哭聲再也壓不住，不斷抽泣著。
「對不起。」
宿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最後也沒能讓你看到我贏。」
「不。」里梅淚眼婆娑地搖了搖頭，「能和宿儺大人一起，我已經很滿足了。」
「是麼，那就好。」
宿儺笑著回了一句，閉上了眼。
原來輸掉的感覺是這樣啊。
雖然嘴上說著釋懷，但心裡仍然有一部分存在著強烈的不甘心。
她果然本質上就不是個好人。
念及此處，宿儺的思緒驟然斷裂。
無數的斬擊把冰雕徹底分解。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就此隕落。
......
新宿的廢墟上，殘留下來的點點冰晶被風一點點吹散。
真白站在塔頂，看著這一切。
她收回手，身後法輪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結束了啊。」
真白輕嘆一聲，一種不真實感湧上了心頭。
她好像確實把兩面宿儺成功擊殺了。
「什麼嗎，我還挺強的麼。」
真白嘴角不斷上揚，明明內心很是得意，但嘴裡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凡爾賽的感覺。
她手一揮，領域立刻散去，鐘塔化作了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真白輕輕落回了地面，站在廢墟中央。
她仰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
贏了。
直播間裡，彈幕緩緩滾動。
「宿儺真的沒了？」
「人類文明有救了！」
「太強大了真白媽媽。」
「這下又沒救了。」
「所以說之後怎麼辦？」
「新宿都要被她們打沒了。」
「那有什麼辦法，沒有在東京塔上打就不錯了。」
......
高專陣地，屏幕前一片死寂。
半晌，虎杖才開口。
「這是，結束了......？」
「結束了。」
五條悟坐了下來，後背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宿儺的咒力反應完全消失，這是真白的凱旋。」
一陣沉默過後是巨大的歡呼聲。
「贏了！」
「真白姐贏了！」
「終於結束了！」
眾人緊繃了太久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
乙骨鬆開握刀的手，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真白還遊刃有餘，真厲害啊。」
小鹿盯著屏幕，眼神有些複雜。
「【黑·閃】完全掌握，手動旋轉法輪，最後還用出宿儺自己的領域......這傢伙到底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誰知道呢。」
五條悟笑了笑，「不過看她這個樣子，肯定還遠遠沒到極限。」
「那接下來怎麼辦？」
石流龍問，「辦個慶功宴？」
「先把該收尾的地方收尾一下吧。」
烏鷺白了他一眼，「不然還能怎麼辦。」
「惠呢？」
釘崎忽然左右看了看問道，「他和那個來棲華......」
「平安無事。」
虎杖笑著舉起了手機說，「他說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他之後是不是真得和天使約會了？」
釘崎壞笑著問虎杖，眼裡是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是肯定的吧，畢竟他也答應了。」
虎杖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損伏黑惠的機會，也壞笑著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