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周明不知道渡厄老和尚是否還在外面蹲守他。
周明緩緩將神識探出乾坤珠世界,以珠子為中心,一點一點地朝四周鋪展開來。
不過他預想中的蹲守並沒有出現。
然而佛門勢力範圍內的情況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周明原本以為妖族和佛門在同樣被端了老巢的情況下會默契地停戰各自舔傷。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兩方勢力非但沒有停戰,反而打得更凶了。
一個月前,墨梟和渡厄老和尚在大佛寺的舊址上幹了一架。
這一架兩人都打出了真火。
渡厄老和尚本來與墨梟實力相當,但之前為了擺脫墨梟的糾纏動用了禁術,留下了重傷,此消彼長之下漸漸落了下風。
即便是如此,最後渡厄老和尚還是拼著重傷斬斷了墨梟的一支龍角,而後直接逃回了靈韻大陸。
墨梟被斬了一支角之後徹底瘋了。
他將妖族大軍全部聚集起來,開始不惜代價地在佛門勢力範圍內攻城掠地,希望能夠找回被偷走的墨蛟卵。
佛門本就失去了渡厄這位頂級戰力,加上高階修士在數量上遠不及妖族,僅僅一個月就被妖族徹底趕出了靈虛大陸。
然而正當妖族準備收穫大片地盤的時候,天魔教和凌霄宗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出兵。
兩大勢力打著「抵禦妖族,還我人類山河」的旗號,開始收復原佛門勢力的地盤。
雙方高手盡出,很快就將妖族剛占領不久的地盤悉數奪回。
之後更是乘勝追擊將妖族朝北方驅趕了數億里。
要不是海族從中插手,偷襲了凌霄宗和天魔宗的沿海地區,以這兩方勢力的進攻勢頭,用不了多久妖族就會被從大陸上徹底抹除。
周明得到消息後不由感慨萬千。
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沒想到在利益的驅使下,正道魁首凌霄宗和魔道霸主天魔教竟然聯手了。
前世常聽人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那時候他還沒有直觀的感受,如今這件事清清楚楚地擺在他面前,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佛門被趕出靈虛大陸,對周明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佛門需要普通人提供信仰之力,斷然不會讓普通人來修煉渡世經。
這本就是他傳播渡世經路上最大的阻礙。
現在被趕出了靈虛大陸,那今後佛門想要再阻礙他傳播渡世經那就有難度了。
唯一能阻礙他的,也就剩下的天魔宗和妖族了。
不過,今後隨著修煉渡世經的人修為逐步提升,這兩大勢力恐怕也無法在靈虛大陸上繼續立足了,被趕出去只是遲早的事。
不過周明並不想等得太久。
他得想辦法儘快提升凌霄宗的實力,只要凌霄宗實力提升上去了。
那以人類的性子,必定會再次發起戰爭。
俗話說得好,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 。
等天魔宗和妖族也被趕出靈虛大陸,這片土地上就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渡世經的傳播了。
思索了片刻,周明就有了一個一箭雙鵰的辦法。
起身直接鑽出乾坤珠,周明大手一揮,將珠子收入識海,轉身朝放置濟世盟令牌的山洞飛去。
令牌被他丟在山洞裡這麼久,周明卻沒有感應到自己布下的警示陣法有任何異動。
顯然那山洞一直無人踏足,令牌應該還在原處。
周明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天時間就跨越了不知多少億里的路程,來到那座隱蔽的山洞前。
如他所料,陣法依舊在無聲地運轉著,他放在山洞石板上的令牌也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揮手將令牌攝入掌中,神識探入其中。
只見令牌之中的傳音壁那一欄,杜月的頭像正在瘋狂閃動,未讀消息的數量讓周明內心一突。
周明用神識點開,最先映入感知的是一句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周明,你安息吧。」
周明的腦子瞬間宕機了。
他站在洞內,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最後才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
「什麼他媽的叫安息?老子活得好好的,你讓老子安息?」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強壓下把令牌摔在地上的衝動,繼續往上翻看。
「周明,我不該帶你來靈虛大陸。」
「周明,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參與這場戰爭。」
消息一條接一條,語氣從一開始的後悔,變成了擔憂,漸漸又變的平靜。
「周明,你還活著嗎?」
「周明,你回句話。」
「周明,你受傷了嗎?」
「周明,你在哪兒?」
再往前翻,是更早的消息。
「周明,我與柳長老匯合了,你在哪兒?」
「周明,情況如何?妖族開始進攻了嗎?」
「周明,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從周明把令牌放進山洞那天起,到一個月前,杜月一直在給他發消息。
一開始只是公事公辦的詢問,問他前線戰況,問他妖族動向,讓他給柳思年傳話。
後來消息越來越頻繁,語氣也越來越急促。
從「你在哪兒」變成了「你還活著嗎」,從「回句話」變成了「是我不對,我不該帶你來靈虛大陸」。
直到一個月前,杜月在連續數十條消息都石沉大海之後,終於發了最後一條。
「周明,你安息吧。」
周明一條一條地翻完這上百條消息,臉上的懵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杜月這女人,從一開始招募他進濟世盟,周明還覺得她沒安好心。
因為他加入濟世盟,卻沒有在濟世盟感受到一點的濟世救人。
後來,周明與白潔的恩怨,杜月應該沒少從中周旋。
要不然,他一個「元嬰期」修士,敢如此挑戰白潔這位化神期修士。
現在墳頭草估計都有一尺多高了。
可自始至終,白潔都沒有與他正面發生衝突。
再加上這上百條消息里,從公事到私事,從詢問到自責,從期盼到絕望。
周明能看得出來,杜月是真的以為他死了,是真的在內疚。
不過,修仙界可不能簡單的從幾件事情和幾句話就能看出人心。
不只是現在的修仙界,就包括前世的世俗也一樣。
杜月的關心,前世今生,他也只從冬梅身上感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