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弄明白了眾生教信仰之力被乾坤珠截胡的真相後,對繼續待在乾坤珠里也沒了興致。
剛才白潔那一番話透出的信息量可不小。
她管楚家老祖宗叫「外來野神」,語氣里沒有絲毫驚訝,這說明她早就知道靈虛世界之外還有其他世界存在。
而且她對香火成神之道的了解絕不膚淺,對付起那道化無法?神期的化身來輕車熟路。
甚至連「用野神和佛門換東西」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顯然是幹過不止一回了。
可惜的是他之前將積分都用來兌換須彌梭了,現在就算是想兌換消息,也無能為力了。
周明將神識探出乾坤珠外。
此時的天水城內卻是一片死寂。
剛才才被白潔這名化神期的威壓與怒喝雙重蹂躪之後。
按理說城中應該是哭爹喊娘、一片混亂才對。
可現在卻變的安靜得不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
周明神識一掃就發現了原因。
整座天水城,從城中心的坊市到城門口的乞丐窩棚,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整座城內,數十萬人口,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不僅城內,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人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周明神識向遠處探去,正好看見一艘巨大的飛舟正載著滿城百姓,御風朝素女宗方向緩緩飛去。
飛舟之內,百姓們面露迷茫,目光呆滯的看著飛舟之下的雲層。
一名元嬰期修士,站在飛舟前端,對飛舟上的百姓吼道。
「東西沒了還能再賺,人沒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異世界的大軍很快就要攻來了,現在不走,過幾個時辰,想走也走不了了。」
「大家也不用慌,白宗主說了,去了素女宗,大家都會得到妥善安置。」
……
就在元嬰期修士賣力的勸導大家的時候。
原本快速行進的飛舟卻突然停了下來。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僧袍的身影將眾人攔了下來。
而攔下這艘飛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化為魔佛的慧明和尚。
此刻的慧明依舊如當初在太平山腳下入魔時那般。
半邊臉猙附體獰可怖,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眼中翻湧著暴虐的黑光。
另半邊臉卻慈悲安詳,眼眸低垂,恍若一尊得道高僧。
只是他的修為已經不再是當初與白潔勢均力敵的化神期。
現在的慧明和尚,從周身那磅礴而壓抑的氣息來看,已穩穩踏入了煉虛期。
他攔下飛舟後並沒有急著動手,只是死死盯著白潔,聲音冷硬,就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一般。
「交出念慈的屍首,我放你離開。」
慧明和尚說這話時,那半邊猙獰的面孔愈發扭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膚下瘋狂蠕動。
白潔在看到慧明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
她強壓下內心的驚懼,瞬間飛出飛舟,大手一揮示意飛舟先行離開,自己則在飛舟離開後,施施然的飄到了慧明面前。
不過,當她聽到慧明口中說出的名字時,她臉上的驚懼瞬間被困惑所取代。
「念慈?念慈是誰?」
「念慈就是任大小姐。」
慧明的聲音依舊冷硬,只是這一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不耐煩,像是覺得白潔在明知故問。
白潔更懵了。
她壓根就不知道慧明在說什麼,什麼念慈,什麼任大小姐,那是誰?
她記憶中好像不認識有個姓任的修士或者凡人。
而且上一次她與這禿驢初次見面就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頓,受傷回去療養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
如今剛養好傷,這禿驢又找上門來了,還跟她討要什麼任大小姐的屍首。
她白潔什麼時候見過什麼任大小姐的屍首?
這傢伙是不是走火入魔走得腦子都不好使了?
而且看這架勢,病得還不輕。
那張一半猙獰一半慈悲的臉光是看著就讓人渾身發毛。
慧明才不管白潔認不認,他已經認定這件事跟白潔脫不了干係。
當時那條蛇可是出現在白潔身後的石頭上的。
任大小姐因這條蛇而死,而白潔當時就站在那條蛇旁邊。
不是她還能是誰?
「不交是吧?桀桀……本座有的是辦法讓你交出來。」
慧明陰笑著,那半邊猙獰的面孔愈發扭曲,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翻手從一件不知名的法器中取出一條頭頂有一抹猩紅、通體翠綠的小蛇。
那蛇在他掌心被法力包裹著,緩緩蠕動,三角形的蛇頭上兩隻冰冷的豎瞳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蛇信子一吞一吐,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
白潔看到這條蛇的瞬間,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情蛇?禿——你、你、你佛門竟會……你……」
她那張明艷的臉上一會兒漲得通紅,一會兒又白得嚇人,羞憤與驚恐交織在一起,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她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從大佛寺出來的和尚,即便是入了魔,也不應該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佛門?休要在我面前提佛門,一群表里不一的傢伙,不配成為我的師門。」
慧明壓根沒理會她的羞惱氣憤,反而對她怒喝出聲。
也不等白潔再有所反應,他大手一揮,一股磅礴的魔力直接將白潔禁錮在原地。
白潔連忙運起周身法力,拼命想要掙扎。
可境界上的差異,讓她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慧明將那條翠綠小蛇慢慢朝白潔遞了過去。
左手在向前遞,右手卻扯著左手,想要收回左手。
「桀桀,本座今日也讓你嘗一嘗這情蛇的滋味……哈哈……」
他一邊說,一邊笑著,眼淚卻順著那半邊猙獰的臉頰無聲無息地滑落了下來。
太平山腳下,任大小姐也是這樣,被情蛇咬了之後,最終一頭撞死在了他面前。
如今他也想讓這個女人嘗嘗同樣的滋味。
不,他要讓她比任大小姐更痛苦千倍萬倍。
白潔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情蛇,眼中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的恐懼。
她知道這東西咬人之後會發生什麼,對於她這個未經人事的黃花大閨女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這更讓人羞憤欲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