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透過神像俯瞰著整個千瘡百孔的平原,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如他所料,靈虛世界這幫大乘期渡劫期修士的老陰逼。
一拿到能讓他們在太平界自由活動的天道權柄,就按捺不住了。
之前縮在防線後面消極防守,說到底只是因為沒有資格主動出擊。
如今有了權柄在手,誰還甘心待在這彈丸之地當靶子。
那些衝出權柄範圍的修士,每一個都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
能在靈虛世界那種爾虞我詐的殘酷環境下修煉到大乘期渡劫期。
手底下的手段和心計絕不是太平界這些安逸慣了的神道修士能比的。
他們俘虜的數億太平界修士,其中不乏神位期甚至巡遊期的神道修士。
只要給他們時間,搜魂、威逼、利誘,總會弄到神職人員的修煉功法。
亦或者這些人身上本身就有香火成神之道的修煉功法。
有了功法,有了俘虜的本界修士,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變成太平界的本土神職人員。
到時候遠征軍就不再需要依賴眾生之主的權柄。
他們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培養的神職人員在太平界紮根。
甚至更進一步,利用這些本土神靈反向滲透太平界的天道規則。
神靈越多,對太平界天道的干預就越大,到時候,太平界對外來修士的壓制就會越弱。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些人能躲過太平界神庭的追捕。
神道修士在天道權柄的加持下,對自身轄域的掌控力是任何外來修士都無法比擬的。
哪怕是一隻老鼠闖入了山神的領地,山神也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更何況是一群從未在太平界出現過的陌生大乘期修士。
不過這幫人既然敢衝出去,必定有所依仗。
靈虛世界雖然整體實力不如太平界,但數百萬年來凌霄宗,妖族、海族、佛門,天魔教鬥智鬥勇,什麼樣的隱匿手段、什麼樣的替身遁術沒有。
五百多號大乘期渡劫期修士,背靠一整個大世界的底蘊。
想在太平界掀起一場風暴,就算不能推翻神庭,也絕對夠神庭喝一壺的。
周明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些四散而去的修士。
種子已經撒下去了,能不能發芽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周明現在要等的,是神庭的反應。
太平界神庭絕不會坐視這群異界修士在自己腹地胡作非為,必然會抽調大量兵力去圍剿。
神庭一旦開始圍剿靈虛世界的修士,那必然就沒有時間再管他傳播渡世經了。
周明神識探出,遠處那些靈虛世界的大乘期、渡劫期修士的身影已經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了神識感應的盡頭。
太平界一方的高階修士留下了一部分坐鎮防線。
其餘的則緊追著那些深入腹地的異界強者而去。
原本殺得昏天暗地的戰場忽然之間冷清了不少。
只剩下靈虛世界留守的修士們趁此機會加緊修繕防禦工事。
將之前被神庭大軍轟塌的幾段城牆重新築起,陣法的靈光也此起彼伏地在防線上亮了起來。
周明收回目光,轉身閃入乾坤珠世界。
他來到一處他之前留下的針孔大小的空間門前。
神識透過空間門仔細感應了一會兒,確認另一頭沒有任何動靜,這才將空間門放大到能容一人通過,閃身鑽了出去。
一出空間門,周明就將神識鋪展開來。
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朝四面八方涌去,瞬息之間方圓數十億里內的一切就全部映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幾百座規模不小的凡人城池散落在平原,山川,丘陵,大江之間。
城池周圍是星羅棋布的村鎮,更遠處還有零散的獵戶寨子和村落。
這數十億里區域內沒有靈根的凡人基數龐大。
基本上每個大城內,都有數百萬人口,其中修士也不少。
渡劫期,合體期的高階修士較少,但合體期之下的卻非常多。
尤其是一些名山大川之內,這些修士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修仙大宗。
這太平界其實和靈虛世界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統治這些修仙宗門的從修仙大宗門變成了神庭。
周明沒有再像在綿陽城那樣先建神像再傳經。
而是直接分化出無數縷神識,同時探入方圓數十億里內每一個凡人的識海之中,開始烙印。
吾為眾生之主。
感念天地,生養之德,俯察眾生,疾苦之狀。
終歲辛勞,面朝黃土,背頂烈日,逢災遇病,叩首磕頭,額頭見血,蒼穹不應,呼號無聲。
觀之過久,吾心不忍,故降一法,曰渡世經。
修此法者,無需靈根,無需納貢,口誦經文,熟讀百遍,神功自現。
靈氣入體,筋骨蛻變,百病不侵,寒暑不懼。
吾願世間,眾生平等,人人如龍,個個昂首,不再匍匐,渡盡苦海,同登彼岸,得享永生。
在這段話之後,就是那三千字的渡世經全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刻入了每一個凡人的記憶深處。
與之前在綿陽城傳經一模一樣,但這一次的範圍卻是綿陽城的數百倍不止。
整個過程不過片刻工夫,周明就將方圓數十億里的凡人給烙印了個遍。
周明的話和渡世經剛一烙印進那些凡人的識海,方圓數十億里內就炸了。
各座城池的大街小巷、村鎮的田間地頭。
幾乎所有人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卻千差萬別。
有的正端著碗喝粥,粥碗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幾瓣,整個人愣在當場。
有的正在田裡揮鋤頭,鋤頭懸在半空中遲遲落不下去。
還有的正抱著孩子哄睡,忽然站起身來,臉色一陣驚恐。
絕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是恐懼。
太平界的神庭統治了這片土地數百萬年,百姓們祖祖輩輩都活在香火神靈的庇護之下,對邪神的畏懼早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忽然有一個自稱「眾生之主」的存在往他們腦子裡塞了一篇能讓凡人修仙的經文,這跟傳說中的邪神蠱惑手段何其相似。
他們連經文的內容都不敢細想,扔下手裡的活計就跌跌撞撞地朝最近的城隍廟跑去。
但也有一些人在最初的驚恐過後,停留在原地沒有動。
他們只是站在原地,臉上滿是掙扎之色,腦子裡反覆過著那句:
「無需靈根,無需納貢,口誦經文,熟讀百遍,神功自現」。
這對他們來說不是邪神的蠱惑,而是新生的希望,他們只是不確定該不該伸出手去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