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周明緊咬牙關，心底生出一股狠勁。
這件事牽扯到真靈本源，絕非尋常麻煩，沒有輕易化解的途徑。
周明心中十分清楚，真靈一旦受損，除卻投身輪迴慢慢滋養修復，再也沒有其他的修復手段。
思緒翻湧，周明不由得想起了慧明。
慧明曾歷經百世輪迴，現在回想過往種種細節，周明心中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慧明，很有可能就是當年和自己一同被灰袍老者拋入混沌，最後散落進這片宇宙的眾多真靈之一。
對方應當比自己更早察覺到金手指背後隱藏的隱患。
察覺到危機之後，慧明沒有繼續依仗這份力量，乾脆捨棄了所謂的金手指。
主動踏入輪迴，借輪迴之力修補已經遭到損傷的真靈。
可周明心中依舊疑惑，慧明究竟是如何發現真靈有問題的？
他又沒有乾坤世界，沒有世界之力，他是如何發現的？
除了慧明，任念慈的處境想來也相差無幾。
她的真靈之內同樣有老者布置的後手，應當也是當年那一批被投放出來的真靈。
還有其他人，如張角、烈陽、陸塵一眾，大概率也都是當年隨瓦片一同墜入這方宇宙的穿越者。
只是周明還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沒有察覺到他們金手指中暗藏的兇險。
其他人的死活，周明無意過多干涉。
但落到自己身上的渡世經隱患，就必須儘早處置，拖得越久，危險就越大。
可想要動手解決隱患，就不能貿然行事。
不過在著手處理這件事之前，有些事情他必須提前安排妥當。
周明站起身，身形一晃，就直接出現在了大明王朝的御花園之中。
御花園內花木繁茂，蘇明月正安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茶杯，悠然品茶，另一隻手還捧著一冊話本，看得入神。
見到周明忽然現身，蘇明月沒有起身，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們的明王大人，還知道回家啊？」
周明沒有接她的玩笑，神色凝重，目光牢牢落在蘇明月的頭頂。
他能夠清晰看見，有一條粗壯的因果鏈纏繞在她的頭頂延伸到自己的眉心。
周明心念一動，一縷世界之力悄然探出，朝著蘇明月籠罩過去，仔細探查她體內的狀況。
蘇明月敏銳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掃過自己的身軀。
她身子沒有挪動，只是眉頭微蹙，滿臉疑惑地望向周明，不明白對方這番舉動的用意。
世界之力穿透蘇明月的神魂，徑直探入她的真靈。
結果和周明心中預想完全一致，那因果鏈，早就已經紮根在蘇明月的真靈之內，和她的真靈緊緊糾纏在一起。
看清這一幕，周明的眉頭緊緊鎖起，臉色越發沉重。
蘇明月看見周明神色不對，就開口詢問。
「怎麼了？一回來就神神叨叨的？」
周明望著蘇明月，抬手一揮，一道隔絕內外的陣法瞬間鋪開，將二人周圍的空間完全封鎖，隔絕一切窺探。
他神色十分認真，開口說道：「明月，我們修煉的功法有問題。」
蘇明月見他這副嚴肅的模樣，也收起了剛才的戲謔，眉頭隨之皺起。
「有什麼問題？」
周明邁步上前，雙手輕輕搭在蘇明月的雙肩，目光直視她的雙眼，語氣鄭重。
「明月，其中的內情，一時半會兒很難跟你講清楚。」
「但我必須告訴你，這功法裡面藏著大恐怖。」
「一旦危機爆發，到時候誰也救不了我們。」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補救的辦法，就看你敢不敢去做。」
蘇明月神色平靜，沒有一點猶豫，直接開口問道：「怎麼做？你說。」
「散功，入輪迴。」
周明一字一頓，緩緩說出這五個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蘇明月聽完，臉上沒有出現驚慌、畏懼，語氣依舊平淡。
「什麼時候散功？什麼時候入輪迴？」
「這件事不必急於一時，等我把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當，再告訴你具體時機。」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幾件事，需要你去完成。」周明說道。
「你說。」蘇明月應答得乾脆利落。
自侯府相識一路走來，這麼多年的相處，蘇明月對周明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這麼久以來，無論遇上多大的困境，周明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哪怕現在聽到散功入輪迴這樣兇險的事情，她也沒有生出絲毫懷疑，只等著周明的安排。
周明望著蘇明月，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散功入輪迴意味著什麼，只要是修士就沒有不懂的。
一身苦修得來的修為全部散去，放棄肉身，過往的記憶也可能會遭到輪迴的沖刷，前路充滿未知。
可這是現在唯一能夠保全真靈的出路。
蘇明月的真靈同樣被因果鏈侵染，若是不做處理，待到日後隱患爆發，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周明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目光掃過陣法之外的御花園，思緒飛速運轉。
輪迴這條路，代價極大，不是人人都願意接受，也不是人人都能夠承受。
不過無論能不能接受，這條路還是必須要走。
周明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蘇明月就此身死。
長呼一口氣，周明轉過身來，看著蘇明月，心中快速梳理著後續的安排。
「明月，我先帶你去個地方吧。」
周明伸手握住蘇明月的手掌，身形一動，直接帶著她閃身離開御花園。
空間流轉不過一瞬，二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南天門之前。
巍峨壯闊的南天門橫亘在眼前，殿宇樓閣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蘇明月望著從未見過的景象，臉上寫滿驚愕，眼底滿是不解，開口問道。
「這是？」
周明沒有答話，拉著蘇明月，抬腳徑直跨過南天門。
穿過天門阻隔，周圍環境變換。二人已經踏入仙界。
空氣中充斥著極為濃郁的靈氣，一縷縷純粹的仙氣在四周緩緩飄蕩。
蘇明月感知到這些靈氣和仙氣，瞳孔猛地放大，滿臉難以置信。
轉頭看向周明，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疑惑。
「這是仙界？」
「對，這是仙界。但卻不是外界的仙界。」
周明望向遠方連綿的仙山雲海，目光沉定，緩緩開口。
「這是此方世界衍生出來的仙界，並非域外的仙界，我將這個世界，稱作乾坤世界。」
蘇明月眉頭緊鎖，腦中反覆消化這番話。
在她過去的認知里，他們所處的人間，只是一處特殊的秘境。
她從來沒想過，在這秘境的上層，竟然還存在著完整的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