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朝著識海內部乾坤世界的中樞落去，他打算仔細探查探查自身的真靈。
他的真靈之前已經與乾坤世界中樞融為一體。
可即便二者相合，周明依舊可以清晰捕捉到真靈的存在，能夠感知到真靈每一絲細微的律動。
放開感知，一點點掃過真靈的全部區域，反覆探查許久，表面上看不出一點異常。
單單依靠外部感應，找不到任何破綻。
周明睜開眼睛，目光低垂，靜靜思索。
剛才那段記憶依舊在腦海中不斷盤旋，周明清楚不能外表看不出問題就作罷。
猶豫片刻之後，周明一咬牙，心底發狠，調動世界之力，小心翼翼朝著自己的真靈內部探去。
他不是第一次探查真靈。
早前，他就曾經對慧明與任念慈二人的真靈動過手腳。
對於真靈內部的基本構造，他還是熟悉的，清楚探查時該如何發力，該留意哪些地方。
當世界之力順利穿透表層，真正進入真靈內部的時候，周明整個人愣住了，心神也猛地一震。
直接真靈三分之一的區域，密密麻麻纏繞著無數因果鏈。
絕大多數因果鏈流轉著漆黑的光澤，其間還夾雜上萬條銀白色的鏈條。
這景象，和他眉心的因果網中的畫面完全相同。
除開層層交織的因果鏈網絡，真靈深處還懸浮著不少黑色圓球。
周明操控一縷世界之力，輕輕觸碰其中一枚黑球。
接觸的剎那，一股極其精純的能量從圓球之中傳導而來，平穩厚重。
周明面露疑惑，在心底暗自發問。
「這特麼的哪兒來的能量？」
他一邊持續觀察這些懸浮的能量圓球，一邊審視整張盤踞在真靈之內的因果網絡。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漆黑的因果鏈猛地崩斷。
斷裂的瞬間，周明清晰察覺到，外界的乾坤世界，疆域向外擴張了一絲。
不用想，周明也知道，是一名修煉渡世經的修士隕落了。
按照渡世經原本的功效，當修習經文之人身死，與之相連的因果鏈就會斷裂，他就可以承接對方一身修為。
可這一次，因果鏈斷開之後，他倒是繼承了對方的一身修為。
可還有一部分純正的力量卻轉化成了一枚黑色圓球，靜靜留在他的真靈當中，模樣和他剛剛發現的能量圓球完全一致。
看清完整的流轉過程，周明臉色大變。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他瞬間明白了整套布局。
因果鏈相連的渡世經修士死去，他確實可以繼承對方修為。
但還有一部分最為精純的力量，會被單獨截留下來，封存在他的真靈之內。
那名混沌之中的灰袍老者，當初將渡世經送入他的真靈，根本不是賜予他機緣。
傳下經文，長久吸納所有渡世經修士身死之後析出的精純能量，等到時機成熟，就是他出手收割的時後。
而自己，僅僅只是對方用來存放這些能量的容器。
周明壓下心中震動，打算試一試能否將這些留在體內的能量圓球取出來。
他催動世界之力包裹一枚黑球，向外拉扯。
出乎預料，過程異常順暢，沒有遭遇一點阻礙，輕而易舉就將能量圓球移出了真靈範圍。
周明隨手將這枚能量球送予乾坤世界中樞吸收。
能量被吸入乾坤世界中樞的那一刻，乾坤世界再次向外延展，世界之力隨之上漲。
一絲笑意浮現在周明臉上，心底生出幾分自得。
那老者修為高深，謀劃層層鋪墊，看上去滴水不漏，可他千算萬算，終究漏掉了關鍵一點。
普通修士，無論修為多高，依靠法力或者神魂，都根本無法深入到真靈內部探查，更別說從真靈之中移走封存的能量。
但他不一樣，他擁有世界之力，可以直接探入真靈內部。
對方耗費心力布下的偌大棋局，到頭來反倒成了給他送機緣，所有布置，都是在為他做嫁衣。
周明穩住心神，繼續動手，一枚枚將藏在真靈之中的能量圓球抽取出來，送入乾坤世界中樞。
一邊動手，他一邊在心中暗自譏諷那遠在混沌之中的老者。
自以為掌控一切，到頭來卻是白白成全了他。
抽取能量球的動作持續一陣，周明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
隨著一枚又一枚能量球脫離真靈，一股淡淡的虛弱感慢慢從心底滋生，並且不斷加重。
這種虛弱十分古怪，周明仔細內視肉身，肉身完好無損。
調動世界之力，世界之力充盈沒有衰減。
虛弱並不來自肉身、法力或是神魂。
是他本身，他的真靈本源，由內而外開始衰弱。
周明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神色沉了下去。
「果然，這些活過漫長歲月的老怪物，沒有一個是容易對付的。」
他心中暗罵一聲，臉色鐵青。
他終於看懂這套布局第二層的牽制。
這些能量圓球，連同整張因果網絡，早就和他的真靈牢牢綁定在一起，不可分割。
只要強行移除能量球，就會連帶損傷自身的真靈根基。
可若是放任不管，後果同樣致命。
因果鏈還會不斷增多，持續侵占真靈剩餘的區域。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到漆黑的因果鏈鋪滿整片真靈的那一刻，應該就是老者前來收割之時，也是他隕落身死之日。
兩種選擇，皆是死局。
周明收回世界之力，不再繼續向外抽取能量球。
盯著眼前縱橫交錯的因果鏈條與懸浮的黑球，仔細復盤整件事情。
最初他以為渡世經是屬於自己的機緣，靠著渡世經，他才能收攏無數修士的力量。
修為一路穩步提升實力，直至突破大羅金仙。
現在才知曉，從灰袍老者將那一束光打入真靈的那一刻，圈套就已經生效了。
每一個修行渡世經的人，都是一枚種子。
種子生根發芽，不斷修行，身死之後，一身力量就沿著因果鏈路，匯聚到承接者的真靈當中封存。
老者不需要親自傳經，僅僅依靠預先埋下的經文，就可以靜待所有修士成長、凋零，精純力量自動匯聚。
只要這個承接著實力到了一定程度，他就能直接收割。
省時，省心，又省力，可以說是一本萬利。
周明緩緩退出真靈內部，心神從識海回歸。
他睜開雙眼，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之前的得意蕩然無存。
原本他以為自己看破謀劃，還可以截胡老者想要收割的資源，憑空撿一場大機緣。
此刻才明白，對方可能也算到了這一步，提前埋下了後手。
取，真靈受損，根基衰敗，修為會慢慢滑落。
不取，靜待因果鏈鋪滿真靈，等到老者降臨，直接將積攢多年的全部能量連同他的真靈一同收走。
周明腦海之中不斷思索破局的辦法，他如今已是大羅金仙。
過去現在未來收束一體，一般手段難以將他斬殺，可這名灰袍老者手段遠遠超出他現在的修為。
肯定有，而且可能還有不止一種手段收割他。
就如忘川仙帝一樣，也是大羅金仙，可還不是被人滅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