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夏川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盤子,盤子上整齊地碼著十幾根冰棍。
冰棍是自製的,牛奶的,形狀不太規則,有的偏圓有的偏方,但每一根都凍得結實,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他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又從口袋裡掏出幾根小木棍放在旁邊,防止冰棍粘手。
「來,吃點我自製的冰棍。」
何囧第一個伸手拿了一根,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來:「牛奶的?還有別的味道嗎?」
「上面那幾根加了草莓醬,下面的是原味。」夏川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自己也拿了一根原味的,慢慢地咬。
周訊拿了一根草莓味的,咬了一小口。
冰涼的甜味在嘴裡化開,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和果醬的酸,很清爽。
她看了夏川一眼,說了一句,笑著說道:「沒想到夏總連冰棍都自己做。」
「念念喜歡吃。」夏川笑道。
劉亦非驕傲道:「我老公什麼都會哦。」
眾人見狀,皆是一笑。
她舉著冰棍跑回周訊旁邊,重新爬上去坐好,一邊舔一邊繼續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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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訊姨姨,我跟你說,我爸爸做的冰棍比外面買的好吃,外面買的太甜了,爸爸做的剛剛好,而且爸爸說冰棍不能吃太多,一天只能吃一根,今天我已經吃了一根了,這是第二根。」
「那你爸爸不是讓你多吃了一根?」周訊問。
夏念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冰棍,又抬頭看了看夏川,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今天是特例,因為周訊姨姨和婧宜姐姐來了。」
周訊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夏念被揉得小丸子歪了,自己伸手扶正,繼續舔冰棍。
院子裡,彭宇暢把西瓜苗裝好了,站起來朝屋裡喊了一聲:「走了!」
張紫風和張婧宜同時應了一聲,兩個人手拉著手走出門去。
彭宇暢扛著鋤頭走在前面,兩個女生跟在後面,三個人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夏念聽到喊聲,冰棍還叼在嘴裡,撒腿就往門口跑。
劉亦非在廚房裡喊了一聲:「念念,帽子!」
夏念急剎車,轉身跑回柜子旁邊,抓起一頂草帽胡亂扣在頭上,冰棍差點掉在地上,她手忙腳亂地接住,然後叼著冰棍跑出了門。
草帽太大,遮住了半張臉,她一邊跑一邊用手往上推。
何囧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院子裡四個人的背影,彭宇暢扛著鋤頭走在最前面,張紫風和張婧宜並肩走在中間,夏念叼著冰棍追在後面,草帽歪歪斜斜的,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轉頭對黃磊說了一句。
「你猜他們回來的時候,念念身上會有幾塊泥?」
黃磊端著冰棍想了想,開玩笑道:「我猜她第一棵苗還沒種完,就會坐到泥地里去。」
「我賭兩塊泥。」
「我賭三塊。」
周訊坐在沙發上,咬著冰棍,聽著兩個人的賭約,嘴角彎了彎。
她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盤還剩幾根的冰棍,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已經追上彭宇暢、正拽著他袖子要自己拿鋤頭的小小身影,輕聲說了一句。
「這個地方,真好。」
夏川坐在旁邊,咬了一口冰棍,微微點頭:「還可以,比較舒服,主要是水果比較新鮮,種類也多。」
劉亦非坐在夏川身邊,吃著手裡的冰棍,絕美的臉上滿是笑容。
陽光正好。
西瓜地不小,翻好的壟一行一行地排著,泥土被陽光曬得發白,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干殼。
壟溝里還留著昨天澆的水漬,摸上去潮潤鬆軟。
地頭放著一隻竹籃,裡面是十二棵西瓜苗,根部裹著濕泥,葉子綠得發亮,像一群剛睡醒的小巴掌。
不止一個竹籃,有很多,畢竟這片西瓜地還是很大的。
彭宇暢站在地頭,把種植器械拿在手裡掂了掂。
那東西不複雜,一個中空的金屬管,底部是尖的,頂部有一個把手,側面開了一個口子,剛好能塞進一棵瓜苗。
操作也簡單,把管子插進土裡,把苗從側口投進去,再拔出來,苗就留在土裡了。
「來,念念,站這兒。」彭宇暢把夏念拉到身邊,指了指面前那條壟,「你負責往裡面放苗,我負責插,咱倆一壟,紫風和婧宜一壟,看誰先種完。」
夏念仰頭看他,大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贏了有什麼獎勵?」
「贏了……贏了晚上多吃一塊包燒。」
「成交!」夏念用力點頭,然後跑到竹籃旁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棵西瓜苗。
她的手小,苗的根部裹著泥,沉甸甸的,她兩隻手捧著,像是捧著一隻剛出生的小鳥。
張紫風和張婧宜已經在隔壁壟上站好了。
張紫風拿器械,張婧宜拿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張紫風朝她點了一下頭,意思是「準備好了」。
張婧宜抿著嘴笑了一下,從籃子裡取出一棵苗,蹲在壟邊,等張紫風插管。
彭宇暢喊了一聲:「開始!」
兩組的動作幾乎同時啟動。
彭宇暢把器械的尖頭對準壟上第一個標記點,雙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壓,金屬管破開干殼的泥土,扎進去大約十厘米深,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他朝夏念喊了一聲:「放!」
夏念踮著腳湊到器械側面的開口處,把手裡那棵西瓜苗輕輕塞進去,苗順著中空的管道滑下去,落進管底被扎松的土裡。
彭宇暢迅速把器械往上拔,管身帶出一小圈碎土,苗穩穩地立在了地里,葉子微微晃了晃。
「好!」夏念拍了一下手,轉身跑去拿第二棵苗。
隔壁壟上,張紫風和張婧宜的配合也很順。
張婧宜放苗的動作比夏念穩,她蹲在器械旁邊,等張紫風紮好孔,不緊不慢地把苗塞進去。
張紫風拔管的動作乾脆利落,每拔一棵就往前挪半步,節奏均勻,她們的速度不算快,但失誤少,每一棵苗種下去都是正的。
兩壟並排推進。
彭宇暢和夏念那頭動靜大,彭宇暢每插一下管都要喊一聲「放」,夏念就應一聲「來」,然後小跑過去塞苗,塞完了還要檢查一下苗正不正。
張紫風和那頭安靜很多,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對話,但配合得像一對做了很久的搭檔。
不得不說,這種競爭還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