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
何囧第一個沒繃住。
他手裡還端著那鍋熱粥,笑得整個人往前一傾,粥差點從鍋沿灑出來。
他趕緊穩住手腕,但肩膀還在抖,笑聲從鼻腔里擠出來,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哼哼哼」的聲音。
「哈哈哈哈——」
陶紅站在院子裡面,笑得手裡的菠蘿乾都快掉地上了,指著夏念,手指頭顫了兩下,一句話沒說出來。
周訊手裡正端著茶杯呢,看到門口那三個泥人,嘴角抽了一下,然後放下茶杯,整個人往後一靠,肩膀開始無聲地抖動。
劉亦非的反應最複雜最無奈,但這一切又都習慣了。
但習慣歸習慣,不氣是不可能不氣的。
聽到夏念那聲「本魔王來了」,然後慢慢轉過頭,看向院門口。
她看到了一個渾身泥巴的小泥人,兩隻小丸子頭已經被泥糊成了兩個小土球,粉色短袖變成了土褐色,臉上除了眼睛和嘴巴是乾淨的,其他地方全是泥。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泥巴下面閃著得意的光。
然後她看到了夏念身後的張紫風和張婧宜。
張紫風的淺藍色衛衣變成了迷彩服,張婧宜的頭髮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兩個人手裡還攥著水槍,水槍的槍口還在往下滴著泥水。
劉亦非沉默了三秒。
「夏——念——」
那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完了」的篤定。
夏念的步子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我是魔王」的架勢。
她把水槍往肩上一扛,小下巴一揚,大搖大擺地往院子裡走,一邊走一邊喊:「媽媽!我贏了!我把張偉他們五個人都滋倒了!我是水槍王!」
「你身上的泥巴是哪來的?又去泥地裡面了?不說了不要去泥地裡面!?」劉亦非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發出「篤」的一聲。
泥孩兒是真的不好洗啊!
「打水仗嘛,當然會髒。」夏念理直氣壯。
「你那個衣服我今天剛給你換的。」
「打水仗嘛,衣服當然會髒。」
「你那雙鞋呢?」劉亦非指了指夏念腳上那雙已經看不出原色的運動鞋,「今天新穿的。」
夏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兩隻鞋已經完全被泥裹住了,鞋帶都看不見了。
她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自己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打水仗嘛,鞋當然會髒。」
劉亦非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張紫風,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是姐姐你怎麼不管管她」的無奈。
張紫風站在夏念身後,臉上的笑容還沒收,看到劉亦非看過來,她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坦然:「亦非姐,我是右護法,護法不管大魔王的。」
劉亦非又看向張婧宜。
張婧宜站在左邊,手上還沾著泥,頭髮上也是,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地里刨出來的。
她摸著頭頂的泥,苦笑了一下,小聲說了一句:「我是左護法,我也沒管住。」
「你們三個,」劉亦非伸出手,從左到右指了一遍,「全部去後院,站在水龍頭下面,把身上的泥沖乾淨,衣服脫了扔盆里,鞋也脫了,沖完再進來。」
「切——」
夏念癟了癟嘴,但看到劉亦非的表情,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她把水槍放在門口,轉身朝後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張紫風和張婧宜揮了揮手:「左右護法,跟本魔王走!」
三個人排成一排,踩著泥腳印往後院去了。
夏念走在最前面,兩隻小胳膊甩著,步子邁得很大,好像剛剛不是被媽媽趕去洗澡,而是凱旋迴營。
張紫風跟在後面,笑著搖了搖頭。
張婧宜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把頭髮上的泥往下捋,表情無奈又好笑。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何囧終於把那口憋了半天的笑放了出來。
他端著粥鍋走到涼亭里,把鍋放在桌上,笑得手都在抖,粥湯灑了一點在桌面上。
他擦掉,繼續笑,笑得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陶紅把手裡的豆角放進籃子裡,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精力也太旺盛了,跟誰打的?」
「張偉他們。」張紫風的聲音從後院傳過來,「就是春村子的孩子王,他們有九個人呢,最大的八九歲,念念帶頭沖的,一槍一個,把人家全滋泥里了。」
「九個?」何囧抬起頭,眼淚都笑出來了,「她一敵九?」
「她躲在樹後面偷襲,」張婧宜的聲音也傳過來,「我在左邊引敵,紫風在右邊掩護,念念從正面上,她滋倒了兩個之後,對面就亂了。」
「哈哈哈,好啊,這么小懂得兵法了。」
何囧拍著桌子,笑得說不出話來。
周訊端著茶杯,嘴角彎著,輕輕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看向劉亦非,調侃道:「這丫頭的性格像誰?」
劉亦非輕哼一聲,直接把鍋甩給了不在場的夏川,「當然是像她老爸了,我婆婆可是沒少給我講夏川小時候的事情,他小時候可是比念念還要淘氣呢。」
「啥?我怎麼了啊媳婦兒。」花海側門的側院,夏川和彭宇暢分別扛著兩捆香蕉,前者扛得一些的,後者則是小一些的。
兩人放在地上,夏川倒是沒怎麼大喘氣。
但彭宇暢確實不行了,直接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此時的兩人已經搬運了十捆香蕉,完全可以兌換不少的食材,夏川聽到劉亦非的話,笑著走向乾元,問道:「怎麼了?這一地的泥印子,不會是念念三個小傢伙弄了一身泥回來了吧?」
劉亦非輕哼一聲,沒有說話,而是切著水果。
陶紅和周訊相視一眼,笑而不語。
何囧笑道:「沒錯,亦非剛剛說念念這麼活潑,完全是遺傳了你,哈哈哈。」
夏川自然是聽出來這個活潑有些過於『活潑』了,但他反而是大笑道:「沒錯!我閨女自然是像我!活潑,這說明我閨女身體好,她只要開心快樂可以了!」
「有我曾經的三分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