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莊壯話音落下,李想心裡頓時瞭然 —— 風聲終究還是傳出去了。
只是眼下外界媒體一片平靜,顯然是有人提前出手壓下了輿論。
他暗自思忖,田莊壯特意提起這事,莫非是要幫大眼薇出頭?
念頭在心底轉瞬幾番起落,李想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淡淡開口否認。
「沒這回事吧?我和她本就沒見過幾次,哪來的衝突。」
田莊壯何等通透。聽他連一句 「學姐」 都懶得稱呼,便知其中必有隱情。
大眼薇先前特意打來電話,拿畢業作品當藉口,明擺著是想托自己從中施壓。
可李想也不是普通後輩,被幾個老友當成寶貝疙瘩疼著,他自然不能偏聽一面之詞,這才想著當面問問清楚。
「在我這還打什麼馬虎眼?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多少都聽了點。具體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話講到這份上,李想也沒轍了。
論輩分,田莊壯是幾位叔伯的老大哥。
論情分,對方願意當面過問,顯然沒把他當外人。
況且這事本就不是他的錯,如實講出來也無妨。他定了定神,把前因後果簡略說了一遍。
「我也實在納悶,不知道是誰給了她這麼大底氣,三番五次托人傳話。」
「現在架子都這麼大了?連邀人拍戲都不肯親自出面,這裡面要說沒算計,我實在不信。」
田莊壯聽到這,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那邊怕是早打好了算盤,想借著李想的名頭做文章。
主要這事還真沒冤枉了大眼薇。
她執意要請李想出演男主角,本就是場精心的布局。
核心目的,就是強行給女主楊子姍抬咖,拍完戲直接簽進自家公司當一姐,完成空手套花旦的壯舉。
要知道,李想可是新晉威尼斯,金馬雙料影帝,眼下內娛里妥妥的天花板級別。
讓這樣一位頂級影帝降維下凡,去搭一個十八線素人出演傷痕愛情片,這在圈內本就屬于越級抬轎、破格奶人。
等到成片宣傳,通稿必定鋪天蓋地,全是 「威尼斯影帝首部國產青春片」「影帝首搭素人」 這類噱頭。
楊子姍便能借著這波熱度,從無人知曉的小透明一躍踏入小花行列,之後再趁熱簽約,整套計劃便能完美落地。
不止是捧新人,大眼薇這個剛轉型的導演,也能跟著拔高數個檔次 。
畢竟,李想合作過的都是什麼級別的導演,圈裡圈外也有目共睹。
這麼一套下來,李想或許能拿到豐厚的報酬,但大眼薇和楊子姍能得到的只會更多。
說白了,大眼薇從一開始就打著吸李想血的主意,既要借他捧自家女主演,也要為自己的導演身份鋪路。
這也是她始終不肯親自露面的原因。
她想先靠著人情關係纏住李想,哄得他鬆口答應。
李想既能和一眾名導合作,還能寫出《聖殤》這樣的劇本,眼界和能力都絕非等閒。
若是兩人當面詳談,以她那半吊子的導演功底,三言兩語就得露餡。
真到那時,李想顧及自身口碑,也鐵定不會與她再有合作。
所以她才想先派個熟人去麻痹李想,再用重金談合作,里外配合著先把人套進局裡。
只是她算盤打得響亮,沒料到廠花半路摻和進來,當眾為她出頭,反倒和李想起了爭執。
這下不僅得罪了李想,當眾落了面子,還被對方言語譏諷,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偏偏那日在場不少人都看在眼裡,廠花也是真心幫她,
大眼薇也不好就此和對方翻臉,無奈之下,只能轉頭求助田莊壯。
她清楚田莊壯和李想背後幾位長輩交情深厚,想著憑師生名分,對方會出手幫襯一二。
畢竟誰手底下的學生拖了五六年還畢不了業,當老師的能不急?
這麼看,大眼薇的每一步都算計得挺精,可她偏偏錯估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田莊壯是真不待見她。
要知道,大眼薇當初拜田莊壯為師,本就是託了關係走的門路。
田莊壯心裡也是跟明鏡似的,她哪是真心想學導演,不過是借著自己的名頭鍍金罷了。
再加上旁人兩三年就能完成的學業,被她硬生生拖了五六年。
這些年,田莊壯沒少因為這個學生,被人在背後說閒話。
有人說他收明星學生只為撐場面,也有人調侃他放任不管、對學生不上心。
可不管傳言怎麼變,源頭都繞不開大眼薇這個強行拜師的學生。
田莊壯對她能有什麼好臉色?
只不過眼下兩人還有著師生的名頭在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要說讓他為了大眼薇,反過來向李想施壓,那是絕無可能的。
他非但不會幫著說話,反倒想提點幾句,讓李想離這人遠些。
田莊壯沉吟片刻,看向李想開口:「既然不喜歡,那戲就別接。國內演員這麼多,又不是非你不可。」
「但也沒必要把關係鬧得太僵。她現在可不只是個明星,尤其她那個老公,不簡單 ——
短短几年攢下幾十億身家,手裡肯定有些東西。」
「我明白,本來也沒打算鬧僵。」 李想解釋道,「那天是廠花一時衝動,非要替她出頭,我才多說了幾句。
前陣子徐老師也幫她傳過話,我也都是婉拒。再說我今年的行程早就定好了,根本騰不出檔期接她的戲。」
「哦?接了誰的片子?」
「徐課導演的。」
「那再好不過。」 田莊壯點了點頭,「這個理由足夠硬氣。
沒人會放著徐課的戲不拍,去接她那部處女作。這事交給我吧,我去跟她說,讓她別再糾纏你,換個人選得了。」
李想本就沒在怕的,但大眼薇身上確實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有人願意出面了結自然求之不得,連忙道謝。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李想便起身告辭。
李想走後,田莊壯立刻撥通了大眼薇的電話。
「剛和李想見完面,這事成不了,他早就接了徐課的戲,檔期排滿了。」
「廠花那天去在慶功宴遇見他,就是為了你這事。
另外,往後邀人合作,大大方方親自出面就好,別總藏著掖著,旁人難免多想 —— 這也是李想的原話。」
他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自己學生,「你不弱,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別總想著耍心思算計別人。」
電話那頭,大眼薇連忙應聲:「老師,我哪敢啊,只是心裡覺得可惜罷了。」
「可惜什麼?」 田莊壯輕笑一聲,
「挑些新人,你導著也順手。至於李想,你未必擺弄得住,到時候劇組聽誰的還不一定呢。」
大眼薇聽出田莊壯態度堅決,心裡又氣又不甘,卻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順著話應道:
「知道了老師,我會再考慮人選的。」
「儘早定下來吧,別再分心了。」 田莊壯說完,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