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中雷哥。」
紋章的聲音里還裹著未壓下去的火氣，電話那頭的王中磊聞聲，語氣裡帶了點詫異。
「怎麼了這是？昨天不剛拜過年嗎？」
「哥，我剛刷著網上的新聞了。」紋章說到此處驟然停頓，話音里的不甘幾乎要漫出來，
「……就是李想那邊，寶格麗和唐培里儂雙全球代言官宣，您看見了吧？」
王中雷在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瞬間吃透了這電話的來意——
華藝眼下最炙手可熱的大將，怕是又被狠狠刺激到了。
「看見了，剛被底下人匯報過。」他淡淡應聲，沒有多餘勸慰。
「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紋章聲調猛地拔高，戾氣甚至都要順著電流撲了出來，
「我為寶格麗站台多少次？剪彩、門店開幕、隨叫隨到零推諉，到頭來連個代言的邊都摸不著！」
「他倒好，直接拿走全球代言人。中雷哥，你說論資歷、論國民路、甚至是論票房，我哪點比不過他？」
隨著紋章焦躁的質問不斷炸在聽筒里，王中雷已經有些無語了。
你哪點都比不過......
當然，這些話王中雷只在心裡轉了一圈，終究沒說出口。
客觀講，紋章這兩年的勢頭確實夠猛。
靠著電視劇攢下的海量路人盤，果斷往電影圈闖，海洋和33天兩部戲，也確實讓他在大銀幕上站穩了腳跟 ——
但也只是 「站穩」而已，離真正的扛旗還差著好大一段距離。
他實在不明白，這種時候，紋章為什麼非要盯著李想較勁？
放眼圈內，能對標的人選又不是沒有其他的，為什麼偏偏要選那個出道就站在塔尖的。
按他和王中君的規劃，是想把紋章往 「第二個黃教主」 的路子上帶的 ——
有國民度高的電視劇打底，再在電影圈慢慢的熬出分量，這樣一步一個腳印，也是穩當得很。
可不知為什麼，這紋章就像著了魔似的。
剛踏進電影圈的門檻，就把李想當成了頭號假想敵，這也讓王中雷很是無語。
藝人有野心是好事，可野心要是找錯了參照物，就容易變成心魔。
更何況在大小王看來，這倆人也根本不在一個賽道上。
紋章走的是下沉國民度路線，靠著一部部電視劇固粉，固口碑，
再依託國民好感度緩慢滲透商業市場，受眾接地氣、商業底盤也紮實，就像大眼，教主，天仙這種路子。
而李想呢？
出道便是文藝賽道，又有國際獎項傍身、小眾口碑更是拉滿，甚至直接上升到了為國爭光的地步......
再加上那優越的外形條件，天然適配那些頂奢圈層，所以走的也是國際時尚精英路線。
本是毫無交集的平行線，偏紋章自己較上了勁，到現在更是跑這對標上了，大過年的就不能消停點。
主要是你拿什麼對？
手裡沒有威尼斯、金馬獎盃，甚至直到現在也都是兩手空空，接的代言也多是國民親民品牌，膾炙人口是真，可在頂奢眼裡，分量天差地別也是真。
可以說什麼樣的品牌找你代言，給的又是什麼級別，就說明你在他們心裡是個什麼位置。
哪怕你再火，品牌不找上門，你就得認 —— 要麼是路數不對，要麼是還沒到那個級別。
當然，這些刺骨的實話，王中雷也不會直白戳破。
藝人本就靠心氣與野心撐著事業，硬碰硬打壓只會得不償失。
加之紋章作為華藝現在為數不多的全約藝人，也正值事業巔峰，每年也都會為公司創造巨額營收。
加上二人私下吃喝玩樂相交多年，私交匪淺，王中雷也必須顧及幾分情面。
他壓下心裡的那點煩躁，放緩了語氣哄道。
「你小子就是庸人自擾，非要跟他硬碰什麼？他現下頭銜規格看著高，可曲高和寡的道理你不懂？」
「不過是外界看著風光罷了，論國民度、論實打實的票房號召力，他哪能跟你比？」
頓了頓，又往紋章心裡遞了句愛聽的。
「而且圈內聽來的消息，他能批量拿下頂奢資源，也是全靠搭上了安娜・溫圖爾的頂層人脈線。
說白了，只是依託外力而已，壓根不是自己實打實拼出來的，甚至......可能也犧牲不小。」
「不過你這事，公司也是記著呢。等過陣子，也給你運作個大牌代言，雖說 title 未必有他級別高。
但換位思考，那小子也沒你的知名度高啊。沒事別總盯著自己的短處，多看看你自身的長處。」
聽筒對面，紋章周身裹挾的戾氣也隨著這一句句分析慢慢消散。
但是他生性精明油滑，從不是三兩句空話就能糊弄過去的人。
而且今日的這通發難電話，奢牌代言也只是個由頭罷了，從來都不是他的全部目的。
所以在聽了王中雷的資源承諾，他也並沒見好就收，反倒話鋒一轉，換回平日裡圓滑嬉皮的口吻，順勢打蛇隨棍上。
「中雷哥，那公司敲定下一階段的電影資源了嗎？我琢磨著，真要跟李想爭，電影這塊肯定是不能松。」
「還有我聽說，徐課導演的那部《神都龍王》正在籌備中，你說，我合適這男主嗎？」
「畢竟咱可是自家人，這項目又擺明了要打造成系列，我要是能出演男主，後續的幾部也都能穩穩銜接。
況且這還是公司主控自製的大項目，這男主角要是選了個外人，未免......有點不太合適吧？」
這番圖謀直接讓電話那頭的王中雷愣在原地。
他是真沒料到，紋章繞了這麼大圈子，鋪墊大半段的情緒，打的居然是這部電影的主意。
不過被紋章這麼一說，王中雷倒真覺得有幾分道理。
確實《神都龍王》這項目公司確實很看重，也擺明了要打造長線IP系列，進行逐年續拍。
若是真選了李想當男主，眼下看著是好事，可後續每部戲的片酬、檔期卻都得重新掰扯......
以李想現在的躥升速度，往後的身價，怕是要漲到連華藝都扛不住的地步，不然兩家早就簽約了。
又何必從年前拖到現在，也沒有半點退讓緩和的餘地，甚至還有繼續拖下去的傾向。
這也讓素來手握資源主動權、拿捏明星商務談判的華藝極度不適，王中雷更是滿心憋屈。
從業多年，向來是華藝拿捏別人、什麼時候輪到被人如此拿捏，他哪受過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