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馮褲子見到陳果富狀態稍稍平復，懸著的心也才猛然落下。
他雖然想李想今天能栽個跟頭，殺一殺那邊的銳氣，卻也絕不希望在劇組鬧出驚天醜聞。
一旦事情徹底鬧大，消息傳遍業內，華藝二王勢必會追責。
他很清楚，二王絕不會再心甘情願拿出大筆資金，任由他隨心所欲拍攝自己想要的影片。
只是小人物之所以能爬到高處，心性與手段必然是缺一不可。
就像此刻的馮褲子，哪怕隱約察覺出李想今日登門的來者不善。
可他依舊打算借著長輩的身份、圈內的規矩，嘗試壓制一下李想。
「早聽說你小子說話直，只是沒想到能直成這樣，你瞧瞧，都把你陳叔氣成什麼樣。」
「趕緊打住。」 李想淡淡出聲直接打斷，
「他可算不上我什麼陳叔。我真正的陳叔是陳凱哥，我若是開口喚一聲，你瞧瞧他敢應嗎？
「再說，像他這樣大名鼎鼎的監製，你們華藝有膽子用，我們華冊可不敢碰。」
「真要認他做了長輩，海外那邊恐怕都得出點問題，所以，馮導就別幫著陳監製亂攀關係了。」
這話聽著沒頭沒尾，卻是李想有意為之，至少陳果富聽懂了其中含義，瞳孔驟然一縮。
若說這位大監製，原本心底還憋著念頭，琢磨著日後伺機報復李想。
待聽見這句飽含深意的話後，那點報復的心思瞬間被掐滅得乾乾淨淨，往後撞見李想，他怕是都得繞道走。
一旦對方哪天心情不佳，隨口爆出一點舊料，他這身光鮮的監製外衣會被瞬間撕碎，圈內飯碗徹底不保。
馮褲子自然也將陳果富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裡又是一沉。
原本籌劃好的三英戰呂布，如今陳果富是徹底被打怕了，更不敢上前搭腔，這條臂膀算是徹底指望不上。
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雙雄困溫侯。
這般想著，他側頭望向身側的張果立，只把張果立看的莫名其妙。
可他們打算繼續拉扯，李想卻沒那個興趣奉陪到底。
可李想想走，褲子卻不想就這麼放他離開。
短短几輪交鋒，他面子碎了一地，若是讓李想全身而退、瀟灑離場，日後怕真要淪為笑柄。
更何況李想方才也默認了他和王小列交好，那他就是長輩，抓住這點，總能噁心對方一把。
他當即扯起嘴角，陰陽怪氣開口：「這就要走？你小子也沒待多久啊。」
李想見過不少硬氣的，卻從沒見過褲子這般，臉都丟盡，依舊不肯罷休，還想著跟著繼續拉扯。
於是他眉峰一挑，徑直嗆了回去。
「才來這麼一會就鬧出這麼多動靜，要是再多待，馮導怕不是還要專門安排人出來『招待』我？」
「連速效救心丸都提前備好了，我可真是不敢在你這地方多待，怪嚇人的。」
這話一出，馮褲子總算切身領教了李想這嘴有多厲害，心口也是一陣發堵。
「你也知道，剛把咱們陳監製氣到要吞速效救心丸。」
「我也不多為難你，留在劇組客串個角色，總該沒問題吧？」
馮褲子抬著下巴，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我這部《1962》可不是尋常商業片，能來客串，也不算辱沒了你這位國際大影帝。」
沒等李想接話，褲子轉頭自顧自對著張果立開口：「是不是有段戲，鬼子挑著塊魚肉，逼著難民吃？」
張果立稍一回想，確實有這麼一段情節，當即點頭應聲：「沒錯，有這場戲。」
馮褲子目光一轉，重新落回李想身上，嘴角扯出一絲刻意的笑。
「這不正好？乾脆邀請咱們李大影帝過來客串，就演個難民，整場也就一句台詞。」
「有人把肉遞到你嘴邊，你一口吃下，再樂呵呵的說了個『辣』，就一個鏡頭，耽擱不了你多長時間。」
聽完這話，李想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散，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隱約記得這片段，應該是范偉受辱的橋段。
那麼挑出這片段給他，又哪是什麼簡單客串，分明是在害他。
一旦他這張國際公認的華人面孔，當眾演一出被鬼子肆意戲耍、屈辱餵食、吃完還諂媚傻笑的戲碼。
不用想都知道，後果該有多恐怖。
國內觀眾會罵他丟盡臉面，海外輿論怕也會直接炸開鍋。
外媒更是會無限放大、刻意曲解，把這一幕釘成華人卑微乞食、屈膝諂媚的刻板標籤。
他數年打拼出來的國際聲譽、正面形象、民族濾鏡，全都會被這一個鏡頭徹底撕碎、毀得乾乾淨淨。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刁難，馮褲子這是打算抓住機會往死里整他。
既然對方主動撕破底線，李想也懶得再維持表面的和氣。
他就這樣陰惻惻的盯住褲子，開口的聲音更是冰冷刺骨，瞬間讓周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老東西，我他媽是給你臉了！你也不瞧瞧你那死樣，也配我給你演戲？」
」你他媽的要是沒睡醒，乾脆躺進棺材板里再多睡幾年！」
「別以為前兩部嘗到些甜頭，就覺得這條路永遠有糖吃，小心吃死你啊！」
說到這裡，李想忽然勾起嘴角笑了，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暖意。
「而且就你這格局，還想要出海拿獎？別尼瑪搞笑了。」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他媽就老老實實做你的國內『大』導演吧。」
「再眼睜睜看著別的導演拿下國際大獎，一個個從你身上踏過去，將你死死踩在腳下！」
赤裸裸的狠話沒有絲毫掩飾，在場所有人更是聽得頭皮發麻，只因這話的本意就是封殺。
張果立本就有些進退兩難，聽了這話也徹底放棄圓場的念頭，多說多錯，如今誰摻和進去都會引火燒身。
陳果富臉色更是慘白，手指死死按著胸口，隨時準備吞下藥丸，生怕再受刺激直接撐不住。
整片拍攝場地死寂一片，遠處圍觀的張寒予、段奕鴻等人彼此對視一眼，滿眼震撼，
圈內能這般硬剛老牌大導、直接拿捏對方海外命脈的，放眼整個華語圈恐怕也只有這一個。
其中最激動的當屬張末，小眼神里幾乎全是崇拜，恨不得當場叫好。
這種手握資源、恩怨當場了結、不藏著掖著的硬氣，就是他無比嚮往的活法。
「還有，老東西你給我記牢了，今天這事還沒完，我鐵定陪你玩到底！」
話音落下，李想不再停留，轉身邁步朝著大門徑直走去。
誰也沒想到，一場看似普通的探班，最後竟然會鬧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馮褲子更是望著李想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滿腔怨毒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