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和卡爾碰面時，已是臨近中午。
李想先把備好的雲肩遞到他手上，卡爾拿在手裡細細翻看，指尖摩挲著繁複精緻的刺繡紋樣，滿眼愛不釋手。
李想則走上前，試穿香奈兒為他備好的全套禮服，全程安安靜靜，沒有提出半分修改意見。
算下來，他已經快一整年，沒有對香奈兒的成衣設計做出任何點評。
這份變化，卡爾心裡清楚，品牌整個設計部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所以偌大的房間裡，就算只有他和卡爾兩個人，李想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侃侃而談、點評設計。
他只是安靜試完衣服，主動邀約卡爾一同去吃午餐。
香奈兒向來有自己的傲氣，這次也沒有公關總監過來和他攀談協商。
這般互不打擾、不刻意拉扯，也算是他和品牌之間最體面的好聚好散了。
收拾妥當，二人便一同離開了香奈兒，去了一家主打有機健康食材的餐廳用餐。
走進包廂落座後，卡爾率先開口打趣。
「你小子最近鬧出的動靜可不小，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姑娘，總不會真是你的女朋友吧？」
「只是我手底下簽約的藝人而已。我現在正是專心打拼事業的年紀，根本沒心思考慮這些私事。」
卡爾本就沒打算深究這個八卦，隨口一問便立刻切入正題，神色收斂了幾分隨意。
「說說吧......」
李想心頭微動，還想著裝傻矇混過關，面料合作的事剛剛敲定，他不想過早對外泄露分毫。
可卡爾看穿他的心思，直接瞪了他一眼：「別裝了，我說的是面料的事。你該不會忘了，我是芬迪的設計總監？」
李想聞言咧嘴一笑，知道這事徹底瞞不住了，當即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既然您全都知道，又何必故意問我？況且這事從頭到尾，我都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也沒說你做得不對。」 卡爾搖搖頭，「我在意的是你處理這件事的節奏，我原以為你會再觀望一段時間。」
李想聽著這話，越品越覺得不對勁，連忙抬手打斷了他。
「您先等等，合著您早就聽說面料的事了？是有人提前告訴您的？」
沒等卡爾回答，他又立刻補充道：「我可是昨天才和德爾菲婭敲定的合作，還是她主動提出來簽的採購合約。」
「怎麼從您嘴裡說出來，反倒像是我主動上門推銷、四處攀關係？」
這話一出，卡爾也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才緩緩解釋。
「倒沒人明說是你主動接洽的。只是集團內部傳出消息，近期要統一對接一批華國產的頂級面料。」
「各大奢侈品牌內部都收到了風聲，我這才猜到是你小子的手筆......」
聽完這番話，李想心裡總算鬆了口氣，認真跟他理清了前因後果。
「確實是德爾菲婭主動約我吃飯，當面敲定的採購協議，真不是我主動上門求合作，這點必須跟您講清楚。」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不過聽您這麼一說我也明白了，我現在算是徹底成了各方緊盯的香餑餑了。」
卡爾看著他，也是滿臉無奈：「誰能想到 LVMH 會摻和到這件事裡來。」
「我覺得這樣挺好。」 李想神色坦然，「倘若只有香奈兒一家，我怕是遲早被他們拿捏死。」
「現在這種局面就挺好，至少證明我這個人，還是我手裡的面料，都有足夠的價值，值得他們為我費心布局。」
「...... 這麼說，一年後代言合約到期，你就徹底和香奈兒劃清界限？」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李想也不打算對卡爾有所隱瞞。
「沒錯。但我斷的只是品牌合作，您我之間的交情，我可捨不得斷。」
「香奈兒從來都不缺我一個亞太代言人，我一直占著這個頭銜，反倒尷尬。」
「這次面料事件算是順水推舟，好聚好散，就是最體面、最合適的結果了。」
卡爾聽完，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波瀾，反倒語出驚人。
「既然和香奈兒的合作快要收尾，那剩下這一年，我便動用香奈兒的全部資源，再推你最後一把。」
「全球主流 Vogue 封面，我幫你全部打通。讓你在解約之前再上一層台階，，徹底穩住你的時尚地位。」
感動是真感動，可李想聽完，心裡只覺得實在沒必要......
先拋開占不占這份便宜不談，他也壓根抽不出空，輾轉世界各地只為配合雜誌的拍攝。
就算這是業內地位頂尖的 VOGUE，也不值得耗費這麼多精力，他若真想上的話，找安娜不就好了。
更何況老爺子若是這般做了，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來其中的貓膩。
看似風光的頂級推封，傳出去只會惹人非議，對兩人的口碑也都沒什麼好處。
哪怕知道老爺子是在用實際行動和態度，表示對他的支持，可在他看來，也實在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別啊老爺子，咱們之間哪需要這個。」
「而且合作歸合作，交情歸交情，我這是人走情不走，咱倆的關係，也不差這最後一波資源扶持。」
生怕卡爾心裡失落，他連忙笑著補上一句安撫。
「等我和香奈兒合約到期，咱們可就同是 LVMH 集團的自己人。到時候同屬一個陣營，還怕沒有合作機會？」
「大不了我直接簽約芬迪，繼續做您手下的靈感繆斯，繼續合作下去。」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既懂分寸、知進退，又處處替卡爾考慮，
瞬間撫平了老人心底的些許遺憾，更是哄得他眉眼舒展、心情大好。
要知道這可是 VOGUE 的全域推封，10個明星裡面11個都不會拒絕，偏李想推掉這份資源。
老頭也都無需多想，就知道李想這是不願他這邊出問題，又怎麼能夠不開心？
這才是真正的為自己考慮的自己人，同時也在暗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李想這小子是真夠用。
於是他也不再提這件事，只是心底已然盤算好了另一個打算，只是眼下諸事未定，不便提前細說。
便只是擺了擺手，眼底帶著笑意：「你小子嘴倒是甜，不過記住，到時候我找你，可別再推脫。」
李想當即笑著應聲：「瞧您這話說的，到時候我肯定隨叫隨到，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