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整間包廂瞬間充斥著滿滿的不靠譜。
還跟著徐課進組學一陣子,就敢說自己能執導 3D 大片,張口閉口腦子裡一大堆天馬行空的創意。
落在王家兄弟耳中,都是什麼鬼話?
這才拍了幾部戲,拿了幾下獎,就開始惦記上手當導演了?
兄弟倆不動聲色對視一眼,心底卻隱隱覺得這事未必沒有可能。
圈內明星大多還真就這個樣,自信心爆棚,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事難以辦到,仿佛各行各業都能夠輕鬆拿捏。
不然,市面上也不會出現大批演小品的,唱二人轉的,說相聲的扎堆轉行拍電影。
無非是常年被粉絲追捧,資本環繞,日復一日的吹,吹到分不清東南西北。
再看看李想,吹捧他的可不只是國內,那熱度更是席捲全球。
兩人暗自嘀咕,該不會是四面八方的吹捧太多了,直接把人吹瘋了吧。
要是讓李想知道,這兄弟倆居然這麼想他,怕是都得樂死。
他沒給二人多琢磨的時間,徑直開口就催:「怎麼樣,二位倒是給句準話?總不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
王中君閱歷更深,隱約察覺李想應該是另有打算,斟酌著提議。
「要不先試水拍一部文藝片?你本身就是靠文藝片起家,賽道熟,也是在你的舒適區。」
「你也清楚這是我的舒適區,可文藝片不是長手就能拍嗎?」
「眼下影視市場早就邁入大片時代,要做,就得啟動大場面,高投資的項目。」
「再加上拍的還是狄仁傑,有徐導打底,我也不算是孤軍奮戰,剛好這次還能跟著積攢些執導經驗。」
見倆人磨磨蹭蹭,李想直接拿出影帝的氣場,眼神加架勢壓了過去,淡淡的壓迫感瞬間裹住兩人。
「兩位王哥,路還沒過呢,這就要著急拆橋了?看樣子是不打算答應了?」
王中雷心底其實是有點忌憚李想的,總覺著這人名氣越高,行事越是瘋瘋癲癲,連忙開口安撫。
「你先別啊,咱們這不正商量著呢。」
「商量?」 李想挑眉,
「徐老師我不多說,那是我老師。可趙大眼,一個拍電視劇出身的都能轉型拍電影,還是三爺一手捧起來的。」
「…… 我又比她們差在哪?」
兄弟倆這下總算明白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了。
要知道李想跟趙大眼的不對付,整個圈子都人盡皆知。
當初龍門飛甲慶功宴上,李想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廠花和大眼扒了個溜光。
如今主動吵著轉型當導演,多半也是被對方刺激到了。
他倆換位思考了下,徐靜雷,趙大眼都能當導演。
以李想如今的地位實力,想要跨界執導也是合情合理,邏輯上更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邏輯上說得通,才是最棘手的難題。
主要李想敢折騰,他倆卻不敢跟著瘋。
《神都龍王》投資了兩個多億,規模差不多都要追上《1962》。
這麼一大筆錢,交給毫無執導經驗的李想試水,華藝就是家底再厚,也扛不住這麼虧啊。
再者 IP還是自家的,片子拍砸,李想拍拍屁股啥事沒有,所有損失全由華藝承擔,搞不好還變相成全競爭對手。
倘若拍得大火,名氣,履歷還全都是他李想一人的,到時候拍拍屁股回華冊了,吃虧還是他們。
里外盤算下來,兄弟倆等同於虧本買單的冤大頭。
可若是讓他們版權共享,二人也絕不可能鬆口。
於是局面就這樣僵持住,而這剛好就是李想要的局面。
拿不出等價籌碼,往後有事就別再來找自己幫忙,也別開口提人情。
當然了,這哥倆要是真能拿出來狄仁傑的版權,那他也一點不虧。
說白了,拋出這個難題,就是為了卡死兄弟倆所有小算盤,自給自己落個清淨。
接下來拍《神都龍王》怎麼也需好幾個月,是這哥倆要是三不五時的跑劇組來打秋風。
他也煩的不行,偏偏還是拍著人家的戲,沒法發火。
所以進組之前,他才特意拋出這麼一樁難辦的條件。
至於親自當導演這事,他才沒這個打算。
演員這條路他都沒琢磨明白呢,還什麼導演?
況且自己作為導演叔叔們的心肝寶貝,若做了導演,可就在一個鍋里搶飯吃,相處起來怕是完全不同。
剛才扯著想執導影片,純粹就是故意膈應王家兄弟,也是讓他們知道自己並不是非要狄仁傑的版權不可。
再過兩年,華藝的小鎮項目大批量動工,這兄弟倆說不定真會主動上門出讓版權,那不就占了個天大的便宜。
中途王中雷好幾次想開口搭話,嘴張開又合上,來回好幾次,卻不知道該說啥。
李想只提了狄仁傑版權這一個條件,他們辦不到,後面退一步說自己執導,他們照樣不敢應。
反觀自己先前拿出的各種籌碼,連他自己都覺得上不得台面。
李想將一切盡收眼底,心裡清楚今天這事根本談不出結果。
於是便慢悠悠站起身,沒多餘寒暄,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直接轉身往包廂外走。
這一下直接把王中雷嚇得夠嗆,在主家地盤一言不合直接走人,擺明是真動氣了。
他的心裡也是慌了,生怕之前說好《神都龍王》以及其餘海外發行合作再度作廢。
可真追出去,他又不知道該拿什麼條件留人。
腳步挪到包廂門口,最後還是折了回來,轉頭望向王中君。
王中君從頭到尾一直在腦子裡盤算利弊,可越琢磨心裡越糾結。
雖說狄仁傑本身屬於公版歷史人物,單獨拎出來並不算稀缺。
放到華藝手裡,也才拍完系列第一部,第二部還沒動工,論價值其實沒高到不能談的地步。
但他打心底里,就是不願意拆分共享版權。
至於李想退一步要自主執導影片的要求,更是想都不用考慮,壓根不可能同意。
他只能朝著自家弟弟輕輕搖頭,示意眼下沒有折中方案,這件事沒法鬆口。
至於李想,則沒有這種糾結,出了包廂,大步流星的向四合院外走去。
與其等著別人給自己出難題,不如主動拋出難題堵住對方。
這下他總算能踏踏實實進劇組,安安心心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