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覓自然聽懂了話里的深意，抿唇的同時腦中也閃過一絲遮掩的念頭。
轉念想到李想的手段和被他對付過的那些人，又想到二人間的關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的工作室，現在正在跟歡瑞談合約......」
話一出口，包間內的氣氛微微一靜。
一旁的凱威聞言更是愣了愣，這事楊小覓可沒和他說過。
李想端起咖啡杯的手，也跟著頓了頓。
看吧，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樣，這位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接下這戲，本質就是想給歡瑞些壓力，也是為了幾年之後的另起爐灶做準備。
雖說已經猜到了結果，可是李想還是打算敲打她一下，免得這人日後愈發飄得沒邊。
他可不是張一謀，能夠任由這樣的人爬到自己腦袋上。
「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一回你主動找我，說盡場面話，攛掇我替人出頭，無非是想借著這事彰顯自己的人脈，坐收漁翁之利。」
「這一回又打著爭取角色的幌子，想利用我，利用華冊給歡瑞施壓，談一份更好的合約......」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只有你是精的，能把旁人全都玩弄在股掌之間？」
楊小覓看著李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也知道要糟，急忙開口辯解。
「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沒有想要算計你，只是覺得咱們這是雙贏。」
「我和凱微的熱度擺在這，能給劇帶來話題和收視，況且你開口，我也跟你說了實情，沒有絲毫隱瞞。」
李想語氣莫名，帶著幾分譏諷：「哦？是嗎？那我是不是還要多謝你這個大明星，肯賞臉來出演這部戲？」
「你就是對我有偏見！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認定我居心不良。」 楊小覓被他這麼說，聲音也帶了一絲委屈。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居心不良。」 可李想卻對此無動於衷。
「要不，你自己說說，兩次來找我，哪一回不是帶著明確目的？」
「還是說你就是這個性格，喜歡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誰紅跟誰玩？」
「有野心不是壞事，但你要記住，當你的地位撐不起你的野心時，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當著劉凱微的面被這般不留情面地敲打，楊小覓是又羞又急，情緒更是快要繃不住了。
可她又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清楚自己如今再風光，也只是個明星，手裡沒有任何的底牌。
而李想不說其身後的華冊，就是他本身的能量，真要動她，也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所以在慌亂過後，她也迅速轉換思路，不再急於辯解對錯，而是暗自琢磨了起來。
李想既然同她說這麼多，就絕不是單純的想要為難自己，對方心裡一定有著真正的訴求。
她心思一轉，猜測李想如此敲打自己，多半是想把自己納入華冊麾下，畢竟她確實夠紅......
幾番權衡利弊，她索性主動開口試探：「那我若是簽約華冊，往後在你手下發展，可以嗎？」
聽見這話，李想心底只覺得無語至極。
這大姐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歡銳需要你，是因為歡銳正準備借殼上市，急需頭部藝人撐場面。
可華冊不一樣，有他這尊巨星坐鎮，根本犯不著靠她這位古偶始祖來裝點門面。
直到此刻，他才算徹底看透，這位確實是自信爆棚，很多事情，也都想得太過理所當然。
以至於兩次找上門，兩次都是想著空手套白狼，不打算拿出半點對等的交換條件。
李想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呵呵，你怕是想多了，華冊從來沒有要簽下你的打算，我也不是拿簽約這件事來要挾你。」
他收斂掉笑意，把話說得更加直白：「我只是想讓你搞懂，什麼叫互惠互利。」
「不是你嘴上輕飄飄的一句話，資源就得主動捧到你的手上，這回能明白嗎？」
被人直接戳破要害，楊小覓的臉上也是一陣發燙，更是臊得差點抬不起頭。
因為她終於聽懂了李想的言外之意。
想要拿到好處，就要拿出相應的東西來交換。
可前後兩次打交道，她確實只顧著動口，沒有付出任何實際的東西。
「你和凱微情況不一樣。」 李想繼續說道，
「他本身在這個賽道上就實力出眾，也配得上男主的角色。」
「可你想要的這個女主，公司已經在和楚雨蕁對接洽談。
難道就憑你口頭一句話，我們就要把對方直接換掉？」
「更何況這後面還涉及到你的一系列算計，也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些。」
「當然，如果你能一直保持現在的熱度，或許會有資格提條件，但現在的你，還不行。」
「你也別覺得我是刻意貶低你，我也只是在跟你講明一個事實。」
「你不是一直盼著能夠自己做主嗎，如果連這些都看不明白，往後有的是你吃虧的時候。」
「所以，這個女主角，你還想要嗎？想要，就拿出東西來交換。」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楊小覓要是再不明白，那她也不用再混了。
她也總算反應了過來，自己在李想眼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所以哪怕覺得這項交易不太划算，但是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
不讓李想覺得自己真是個空手套白狼的蠢貨。
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應聲說道：「我要。」
「好，那我們就來談條件。」
「你說。」
「我需要你出演一部戲。」
「當然不是現在，時間大概定在 2014 年前後，到時候依舊讓你做女主角。」
話音落下，楊小覓當場滿腦子問號，因為她完全摸不透其中的邏輯。
拿女主的資源，交換兩年之後的一部戲，還給她保留女主位置？
這哪裡算得上是條件，聽上去反倒像是白白送自己一個現成的大餅。
可望著對面神色沉靜的李想，楊小覓又不覺得自己能從這位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她心裡打鼓，於是壯起膽子開口追問：「是什麼戲？」
「能讓我專門開口的，自然是好戲。」 李想語氣平淡，
「至於具體項目，你現在沒必要知道。」
「我只問你，答不答應。」
「答應，這部民國劇的女主就是你的，不答應，那就算了。」
說完，李想抬腕掃了一眼手錶。
「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