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安娜略帶戲謔的嗓音：「你這錢掙得也太過輕鬆，看得我都有些羨慕了。」
李想聽得出，安娜只是在打趣他。
這位本就家底豐厚，又執掌 Vogue 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雖談不上視金錢如糞土，卻也超脫了對這種紙面財富的低級趣味。
可就算明知是玩笑，能被時尚女皇羨慕，李想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得意。
美國從來都是只認錢不認人的地方，個人身家本身就是衡量明星咖位最重要的標準之一。
七億刀的身家，更是足以壓過好萊塢的大批明星，也就不怪這些外媒把新聞當做熱點，傳的到處都是。
「都是紙面市值而已，漲漲跌跌的，一覺醒來就可能大打折扣。」 李想嘴上依舊謙虛。
安娜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跌又能跌到哪去，股份也不會憑空消失的。」
「時尚圈可都在聊你，自東方的巨星，搖身一變成了手握巨款的資本，就連好萊塢都對你充滿了好奇。」
「那這份好奇，能給我帶來什麼實際點的東西不？」 李想開口問道。
「更多曝光，更加優質的資源。」 安娜・溫圖爾的聲音隔著大洋傳過來。
「成功者之所以能夠繼續成功，就是因為他能讓所有人看見。金錢之所以流向富人也是如此，強者恆強。」
「更何況你本來就是巨星，如今又多了資本這一層耀眼標籤。」
「等於在你原有的光環之上，又疊加了新的閃光點，自然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麼說來，我若是去到美國，會多出不少機會？」
「呵呵，至少美版《Vogue》九月刊的大門，已經在向你敞開。」
「金九！」 李想聞言精神一振，「那可一定得替我留著，我過陣子就動身過去。」
「放心，我既然說了是你的，就只能是你的。」
「哪怕沒有這事，以你的成績，也有這個資格，至於其他機會，等你過來就知道了。」
「要知道這個國度，對待資本和對待普通人，完全是兩副截然不同的嘴臉。」
李想聽完不由得低笑出聲：「哈哈，那我倒是要好好感受一把，美利堅對資本的友好。」
「不過我這邊還有點事要收尾，處理好後我才能過去。」
「時間可以協調，但熱度可不會一直等你，記得不要拖得太久。」
掛斷電話，房間裡重新變得安靜，李想望著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氣。
國內是刀光劍影的資本局，海外卻是鮮花鋪就的名利場，如何選擇一目了然。
更何況就憑當下國內市場的體量，也根本不足以快速消化掉他身上的這筆巨額債務。
出去掙美刀，才是眼下屬於他的最優解。
一邊借著當下爆火的資本巨星人設，吃下安娜遞過來的媒體資源，鞏固國際地位。
一邊借著這層身份，收割些高端的海外商務，拿著海外收益回流國內，償還銀行貸款。
把利弊在心裡捋了捋，他又隨手點開微博翻了翻。
網上的那些不好的說辭，早就被華冊水軍和各大平台洗過一輪，入目的也基本都是誇誇夸。
他搖了搖頭，放下手機，打算洗漱睡覺，一通許久沒有動靜的號碼，忽然打了進來。
「喂，婁導，可真是好久沒聯繫了。」 李想利落的接起了電話。
「你現在都成資本家了，我哪還敢隨便打擾你。跟你說個喜事，咱們那部片子拿到龍標了。」
「啊？才拿到？」李想也是真沒想到，畢竟這都多久了。
只是這一句話，直接把電話那頭的婁夜氣得夠嗆。
要知道他為了《推拿》過審，可是前前後後折騰了近四個月。
偏偏電影紅利還全被李想吃了。
靠著這部片子，成就了他歐洲雙影帝的赫赫威名，聲名響徹海內外。
結果當事人居然連片子過審有多波折都一無所知。
婁夜心裡難免就有些不是滋味，也當即改了主意。
他倒也沒有大倒苦水，說自己為了電影如何如何。
但也沒瞞著，直接告訴李想，電影中幾處片段全被指導掉了，其中就包括他割腕自殺的那段......
刀子沒割在自己身上，是永遠感受不到那份疼的。
李想也不例外。
聽到自己片中那一段非常精彩的戲份，就這樣直接被搞沒了，他這才眼神一凜。
「現在再去找，還來得及嗎？」
婁夜本志不在此，聽到這話非常驚訝。
什麼意思？你還有這本事，能找大剪刀說一聲？
其實李想還真有，問出這話自然也是起了這個念頭。
他都混到這份上了，自己的電影還被一群老傢伙剪，是不是有些不給他面子？
只是他敢想，婁夜卻並不想折騰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謹慎的聲音才再次傳來：「折騰四個月才拿到龍標，現在最要緊的是片子能夠順利公映。」
「再去糾纏那些刪減鏡頭，要是搞出些別的變故，片子徹底上不了院線，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婁夜吃過太多這方面的虧，所以不想冒這個險。
他也並不相信，就算李想如今資本在手，就真能夠撬動規則。
可是李想這邊卻不想就此作罷。
推拿本就是群像敘事，而那段被拿掉的戲份，恰恰就是他這個小馬精神崩塌的核心支點。
現在關鍵片段一刪，人物弧光直接沒了一半，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他堂堂歐洲雙料影帝，結果上映版出來角色卻立不住。
外界可不管你刪不刪減，他們只知道「李想的演技也就那樣」，這筆帳又該算到誰的頭上？
到了他如今這個地位，什麼都可以錯，唯獨在作品呈現上，絕對不能錯。
尤其這還是幫他拿下柏林影帝的代表作，他身上最硬的招牌之一。
別看他整天張牙舞爪，這這那那，心裡卻始終拎得清。
名氣，股份都只是外在加持，只有演技和作品口碑，才是他萬丈光芒的真正基石。
想到這裡，李想壓下心裡的情緒，對著電話那頭的婁夜淡淡開口。
「反正電影還沒正式上映，我也只是一廂情願的試試看而已。」
「成了自然皆大歡喜，要是不成，也絕對不會拖累這部片子，咱們一切照舊，該怎麼上就怎麼上。」
婁夜聽完，許久都沒有出聲。
他聽得出來，李想的態度十分堅決，早已不是隨口說說。
可以往的次次碰壁，也讓他實在樂觀不起來。
隔了好一會，婁夜的嗓音才沉沉地從手機里傳來。
「就算你如今已經今非昔比，現實也沒有那麼理想化。不過…… 你要是真想試，那就去試試吧。」
「放心吧導演，我還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您等消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