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瑤,這裡是大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月清嵐一臉鄭重。
但紫瑤沒有看她,她的目光始終鎖在陸沉身上。
然後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的動作,所有人只看見紫光一閃,陸沉就從原地消失了。
「陸,陸郎!?」
澹臺清雪撲向陸沉原本站著的位置,手伸出去,卻只抓住了一把空氣。
她猛地轉身,看見紫瑤已經回到了金鬃裂山獅身旁,而陸沉被她提著,放到了獅王的背上。
一開始獅王還有著不滿,但紫瑤給了他兩巴掌之後,它便老實了。
「放了他,你要什麼,我給你!」月清嵐連忙開口。
她現在的修為只有全盛時期的三成,面對一個合體期的修士,她連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但紫瑤劫走的,是她弟子的丈夫,是那個給她洗腳的年輕人。
她……也給他洗過。
紫瑤終於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極短的一瞬,短到月清嵐來不及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任何信息。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指向月清嵐。
不是攻擊,是撥開。
一道柔和的妖力將月清嵐和眾人推到一旁,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像大人撥開擋路的孩童。
隨後,她來到獅子的背上,陸沉的面前。
赤著足,腳踝上的金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抵住陸沉的下巴。
那雙紫瞳里終於有了波動,是一種……滿意的光。
像捕獵者終於找到了獵物,像收藏家得到了珍寶。
她繞到陸沉身後,封住了他的修為,從背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她的手臂很軟,很涼,像一條蛇纏上來。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沒有說一個字。
陸沉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紫瑤!你到底要做什麼?有什麼衝著我來,你抓我們一個小輩做什麼!」
看著她的姿態,月清嵐有些崩潰了。
她都沒有這麼做過,你憑什麼一上來就這樣?憑什麼!
至於澹臺清雪,她早就嘗試奪回陸沉了,但剛剛紫瑤只是一揮手,就讓她認清了現實。
而紫瑤,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金鬃裂山獅騰空而起,金色的身影劃破暮色,朝著天邊飛去。
紫瑤的紫裙在風中飄動,裙擺開叉處露出一截白皙的腿,腳踝上的金鈴在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直到金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化作天邊一點微弱的金光,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山谷里安靜了很久。
澹臺清雪站在原地,看著天邊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大得空洞,嘴唇在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她的腿軟了,跪在地上,指甲嵌進泥土裡,像一隻敗犬。
她沒有哭出聲,眼淚卻無聲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想起當初陸沉找她要戰鬥功法,她沒給,說她就能保護好他。
現在想來,自己還真是個笑話,陸沉眼睜睜的在自己面前被抓走,自己卻無能為力。
月清嵐站在洞口,看著那道消失的金光,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徒弟。
巨大的自責,後悔將她掩埋。
李飛同樣也是極為的自責,看著兄弟被抓走,自己卻只能看著!
只有丹塵子,他的臉上沒有悲傷,只有幸災樂禍。
他看了幾人一眼,才把幸災樂禍收了回去,換上一副悲痛的表情,朝澹臺清雪走去。
「少宗主,節哀順變。陸沉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咱們現在,還是要回宗門,好讓宗主趕緊恢復,來統領大局啊……」
……
陸沉這邊。
被紫瑤帶著飛離了大離的境內,來到了妖族。
金鬃裂山獅飛得極快,陸沉被紫瑤從身後環著腰,一動也不能動。
「你到底是誰?抓我過來幹嘛?我不認識你啊!」
紫瑤沒有回答,而是頭靠在他肩上,鼻尖抵在他的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舔了陸沉一口。
有倒刺,但一點也不痛。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他脖頸上輕輕掃過,那姿態不像是在聞一個人的氣味,更像是在品一杯珍藏多年的酒,貪婪,沉醉,不肯鬆口。
不知飛了多久,金鬃裂山獅開始下降。
陸沉低下頭,看見下方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不是海,是一座完全由紫色晶石建造的宮殿,殿宇樓閣連綿起伏,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
金獅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
紫瑤才終於鬆開了他,從獅背上躍下,赤足踩在紫晶地面上,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還坐在獅背上的陸沉,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等待。
似乎是在說,下來,這裡就是你的家。
陸沉沒有動。
紫瑤伸出手,朝他輕輕一勾。
陸沉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從獅背上飄了起來,然後穩穩地落在地上,落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衣領,像一個妻子在為遠行的丈夫整理衣裳。
然後她轉身朝宮殿走去,對著陸沉偏了偏頭,成熟美麗的側臉在紫晶光芒中明滅不定,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陸沉咬了咬牙,抬腳跟了上去。
不是他想跟,是他根本沒得選。
並且,原著里從沒出現過這樣一個女人,沒有紫裙,沒有紫瞳,沒有紫晶宮殿,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他這是進了哪門子的隱藏副本?
穿過一道又一道紫晶拱門,陸沉被紫瑤帶進了宮殿的最深處。
一路上沒有見到任何侍從,沒有任何妖獸,整座宮殿安靜無比,只有她腳踝上的金鈴在發出聲響,一聲一聲,很是悅耳。
紫瑤在一扇巨大的門前停下,伸出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裡面是一間奢華的寢殿。
紫瑤走進去,在床榻邊坐下,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陸沉。
她依然沒開口,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卻比任何語言都直白。
過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