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石壁上的壁畫,正要細看,林天卻又補了一句。
「對了師弟,剛才那個唐彬,他幫你說話的時候,我倒是沒想到。」
林天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怨恨。
「雖然我跟他是死仇,但一碼歸一碼。他能在那種情況下替你出頭,說明他至少還分得清是非。就沖這一點,以後我跟他算帳的時候,會讓他痛快的解脫。」
陸沉聞言,微微一怔。
「……不必如此,屁股決定腦袋,他當初也是差點殺了王峰師兄和張帆師弟,我和他也有仇!並且……」
「並且什麼?」
「並且我也參與了圍剿大離皇室,我和他已經是死仇了,他現在這樣,估計是皇室損失慘重,消息還沒傳過來。」
兩人聞言,都沉默了。
雖然他們當初身在東域,但大離的消息還是關注了,大離皇室更換這一事,他們也知道。
「好了,家鄉的事出去再說,現在,咱們要注重眼前!」
林天擺了擺手,重新看向石壁,指著壁畫深處一道蜿蜒而下的黑色線條。
那線條在斑駁的壁畫中極不起眼,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岩壁的天然裂隙。
但在修仙者的感知中,這道線條周圍的靈氣流動卻與周圍截然不同,隱約帶著一股向下延伸的空間波動。
「你看這裡,這道墨線不是壁畫的一部分,而是一種空間殘留的軌跡。」
林天的語氣認真起來。
「我和李飛在主殿裡待了那麼久,一直在找法則碎片的線索,但一直沒有頭緒。直到剛才被逼到這裡,我重新審視了所有線索,才發現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什麼關鍵點?」
「那就是法則碎片,不一定在主殿的藏寶閣里,也不一定在某個試煉的獎勵中。它可能在更隱蔽的地方,比如……地底!」
「沒錯,這下面另有空間!」
李飛也開口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們剛才用神識探測過,這條墨線的走向和整座隕仙殿的地脈走勢正好吻合。如果法則碎片真的存在,藏在地底的可能性比藏在主殿裡大得多。」
陸沉聞言,蹲下身,用手指沿著那道墨線的走向緩緩摸索,指腹下傳來的靈力波動,確實和他之前在偏殿破解的那些空間陣紋有幾分相似,但要深奧得多。
他抬起頭看向兩人。
「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下去看看。」
……
三人的判斷沒有錯。
那道墨線確實是一條指引。
順著墨線延伸的方向,他們在甬道盡頭發現了一道極其隱蔽的暗門,暗門背後是一條向下的古老石階。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防禦陣紋,越是往下,陣紋的強度就越高。
但這些陣法畢竟已經運轉了不知多少萬年,能量近乎枯竭,威力十不存一。
再加上林天本身就是破解禁制的好手,他在東域的時候沒少鑽各種禁地,這種禁制對他來說,就是信手拈來。
很快,三人便到了石階盡頭。
那裡,有一扇古樸的石門。
門上沒有任何陣紋,沒有任何禁制,只有兩個古樸的上古文字,刻在門楣之上。
「歸真。」
林天輕聲念出那兩個字,伸手推開石門。
門後的空間不大,方圓不過數十丈,是一座圓形的地宮。
地宮的穹頂上鑲嵌著不知名的發光礦石,灑落下來的光芒柔和而溫暖,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宮正中央,懸浮著一團火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它只有拳頭大小,形狀並不規則,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原始寶石,表面流轉著層層疊疊的火焰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不停地流轉、變化、重組,每一次流轉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
正是火之法則!
三個人站在石門口,看著那團懸浮在正中央的火紅色光芒,齊齊愣住了。
然後,幾乎是同時,三張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找到了!法則碎片……還是完整的法則碎片!」
李飛一臉的興奮,他大步走上前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法則碎片三尺之外。
那是一層極薄的透明屏障,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將所有靠近的人推開。
「這道屏障是法則自身的防護,沒有惡意,只是防止有人強行奪取。」
林天上前探查了一番,做出判斷。
「它不是靠蠻力能破開的,需要用神識和法則碎片共鳴,得到它的認可。換句話說,這枚法則碎片有自己的靈性,它會自己選擇主人!」李飛也忽然開口。
不用說,一定是蒼玄道人給的信息。
「那咱們都試試吧!看誰運氣好!」
三人快速在法則碎片周圍盤膝坐下,火紅色的光芒映在三個年輕人的臉上。
陸沉率先閉上眼睛,將神識緩緩探向法則碎片。
他的神識觸碰到那團火紅色光芒的瞬間,一股磅礴而溫潤的法則之力便沿著神識湧入他的識海。
那一刻,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之中,但火焰並不灼燒他,反而像是溫熱的泉水一樣包裹著他,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隨即,陸沉的五行靈根在法則之力的牽引下,自行運轉起來。
五種屬性在丹田中流轉,而火屬性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從丹田深處燃起一股溫熱的氣流,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對火屬性靈力的理解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那不再是簡單粗暴的焚燒和破壞,而是一種蘊含著道韻的極致!
一旁,李飛的神識也已經探入了法則碎片。
他的反應比陸沉更加劇烈。
因為他是純火靈根,與火之法則的契合度遠高於常人。
當那股法則之力湧入他體內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團火。
不是那種熊熊燃燒的烈火,而是一團純粹到極致的火之本源,沒有溫度,沒有形態,只有一種最原始、最本質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