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兩側,幾十道修士的身影靜悄悄地佇立著,眼睜睜看著陸沉一個人拉著四個渡劫期的絕色女修從戰場上走過。
灰袍老者的嘴張了張,合不上了。
三個蒙面女修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只是她們看向陸沉時,卻是滿臉的好奇。
「姐姐,這個男人……怪霸道的!」
「俺就喜歡霸道的男人。」
「就是不知道他捶不捶人,我就喜歡捶人的……」
「……」
至於那些散修們,一個個更是瞪大了眼,連呼吸都忘了。
林天站在原地,看著陸沉的背影,沉默了很久,這才轉頭對跪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李飛說了一句。
「兄弟,我收回剛才的話。他不是頭一個,他是唯一一個!」
……
陸沉拉著四女七拐八拐,最後在深淵外圍一處角落裡停了下來。
這地方三面環石,一面朝崖,頭頂有濃霧遮蔽,算是個勉強能說話的隱蔽處。
隨即,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和四女拉開一點距離,然後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清璇、雲初雪、丹玲瓏、敖淺四個人齊刷刷地看著他,目光各不相同。
陸沉被她們看得頭皮發麻,乾咳了一聲,勉強找了個話題。
「那個……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萬靈仙谷這麼大,你們怎麼就找得這麼准?」
周清璇聞言,輕輕哼了一聲:「有人給我傳了信。說你在谷中核心區,跟一個姓雲的女人走得很近,還帶著個女兒。」
「巧了,」雲初雪淡淡接道,「我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我也是。」丹玲瓏眨了眨眼。
「俺也一樣!」敖淺叉著腰,語氣理直氣壯。
「而且還是加急的!」
陸沉聽完,臉色變了變。
他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一定是合歡宗的餘孽!她們知道了宗門要解散,所以就用自己的消息,賺最後一把!!
想到這裡,陸沉咬著後槽牙,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這仇,我記下了。
「行了,既然大家人都來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擺出一副正經姿態。
「那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你們都是各自勢力里舉足輕重的人物,總不能每次都這樣吵來吵去。傳出去也不好聽。」
「那你說,怎麼談?」周清璇挑眉看他。
「我……」
陸沉頓了頓,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比他想得要難。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談。
四女之間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立場,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他若是偏向誰,另外三個立刻就會立馬翻臉!
他若是和稀泥,四個人也都不會買帳。
他忽然想念起沉玉界裡的老婆們了,至少那裡的女人雖然也爭,但好歹還講規矩,守家規和家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四女。
「這樣吧,我先跟你們每個人單獨聊。一對一,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你們想罵我也好,想提條件也好,我都聽著。」
一對一是他的強項,這四個女人,需要他逐個擊破。
四女對視了一眼,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些意外,但又覺得有趣。
「可以。」
「那第一個,誰先來?」
四女同時開口:「我。」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周清璇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三女雖然不太情願,但到底沒再爭執。
畢竟,這位確實是最先的,並且就差一步,就嫁給了陸沉。
周清璇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轉向陸沉,鳳眸裡帶著幾分得意。
「那就從朕先開始。」
周清璇說著,抬手布下一道淡金色的隔音禁制,又補了一層遮光陣,將這片角落徹底與外界隔絕。
禁制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然後她轉過身來,面對著陸沉。
方才在眾人面前那副驕矜自持的女帝模樣,在一瞬間卸了個乾淨。
她快步上前,一頭撲進陸沉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
那力道大得讓陸沉踉蹌了半步,後背抵上了身後的石壁。
「夫君。」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陸沉低頭看著她,能看到她埋在自己懷裡的後腦勺,和那支微微發顫的鳳釵。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覆上了她的後背。
周清璇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她是大周女帝,統御中州兩千餘年,從不在人前落淚。
可此刻她埋在他懷裡,聲音里的顫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那天在皇城,是我不好。我該護住你的,可她們人太多,我打不過,只能把你送走。」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襟的衣料。
「後來我派了無數人去找你,丹族懸賞、瑤池懸賞、海族懸賞,我把能懸賞的地方全懸了一遍,就怕你出了什麼事!可你倒好,一聲不吭跑到這萬靈仙谷里來了,還跟別的女人一起!!你知不知道我聽說的時候,氣得差點把整個皇城都掀了!」
陸沉聽著,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清璇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鳳眸里水光瀲灩,眼尾泛紅,哪還有半分方才趾高氣揚的模樣。
她仰著臉看他,嘴唇抿著,似乎在忍著什麼。
陸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並不兇猛。
他貼著她的唇瓣,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鳳凰。
周清璇的身子在他懷裡僵了一瞬,隨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抬起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扣進他的衣料里,像是抓住了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
很快,她的呼吸亂了,心跳快了,那些屬於女帝的從容和驕傲在這一刻統統不作數了。
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在等丈夫回家的女人。
良久,陸沉鬆開她。
周清璇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喘息未定,臉上的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陸沉用拇指按住了唇。
「不用說了。」他低聲道。
「我會娶你。這場婚事,我會風風光光地給你補上。你是我陸沉的女人,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周清璇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一層。
她偏過頭去,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把眼角那點濕意逼了回去,然後轉回來,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還帶著兇巴巴的語氣。
「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敢不娶,我就把你綁回皇城,讓你天天給我洗腳。」
陸沉忍不住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