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分鐘。
張劍盯著倒計時的數字。
半晌，這才咬著牙，艱難的直起身子。
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不能死，老媽還在等他！
左手被壓住，那就用右手。
他開始刨。
碎石、鋼筋很快將他的手掌割破，細裂的傷口鮮血不斷往外滲。
隨著右手一塊一塊的把破碎的磚塊往外扒。
背上壓著的東西總算鬆動了一點。
他趁機頂了下身子，肩膀從縫隙里擠出去半邊。
痛！
後背摩擦著廢墟的破碎磚瓦，劇烈的疼痛感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張劍滿眼血絲，咬著後槽牙，嘴裡全是灰和血的味道。
又刨了幾分鐘，壓在背上的預製板歪了個角度，露出一道勉強能鑽過去的口子。
他把右腿蜷起來，整個人像條蛇一樣慢慢的往外拱。
隨著上半身爬出，左手終於也被拽出來了。
胳膊沒斷。
但從手腕到小臂全是紫的，腫了一圈。
強行攥了下拳，勉強能握住，但使不上勁。
右腿膝蓋以下還是冰涼。
低頭一看。
褲管撕爛了大半，小腿上被劃出一道十幾公分長的口子。
肉翻在外面，血早已把褲子染透。
張劍撐著地面爬了出來。
灰頭土臉的扭頭看向周圍。
他的雜貨鋪整個被抹平了。
鋼筋水泥攪在一起，貨架的鐵管彎成一團。
整條街都是這樣。
馬路對面的手機店只剩半面牆，理髮店的招牌此刻正掛在電線上晃。
一輛白色皮卡倒扣在路中間。
底盤朝天，輪子還在慢慢轉，警報聲更是此起彼伏。
空氣里全是煙塵，灰濛濛的。
遠處還在炸。
悶響一聲接一聲，地面也在跟著顫。
張劍靠在一堆碎磚上，大口喘氣。
他摸了摸褲兜。
手機還在，屏幕裂了一道紋，倒是還能亮。
口袋裡還剩一疊鈔票。
艱難的掏出來數了數。
這是今天早上從保險柜里拿的，準備下午去找貨運代理結帳。
二十三張百元美鈔，加幾張五十的。
總共三千多。
至於說保險柜……
他回頭看了一眼廢墟。
算了，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不錯了。
藍色的半透明面板還在眼前飄著。
倒計時的數字跳到了00:41:17。
張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面板上那些字看了好一會兒。
系統。
情報點。
貨幣兌換。
他也看過不少小說，主角開局得個系統，然後一路裝逼打臉升級。
但那是小說，這是德黑蘭。
可眼前的一切，又讓他不得不信。
賭40分鐘後，自己會不會經歷第二波飛彈襲擊？
他可沒那個自信。
這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緩緩起身，拖著還在流血的右腿，緩緩的挪出眼前的廢墟。
「系統，我往哪裡撤離？」
張劍站在路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嘴。
沒人回答。
但眼前的面板上，卻是重新彈出了幾行字。
【叮！】
【檢測到宿主當前持有現金資產：3，150美元】
【是否消耗3，000美元，兌換「德黑蘭主城區未來24小時完整空襲清單」？】
【清單內容：打擊時刻（精確到秒）、彈著點GPS坐標、飛彈型號、打擊目標類型】
【是否兌換？】
三千美元！
他之前一個月的利潤！
張劍掏出褲兜里的那疊鈔票，手還在抖。
不全是因為怕，也是因為他失血太多，手指發麻。
三千塊錢換一份空襲清單？
如果是真的，他便能活下去！
如果是假的……
他也就虧三千塊。
反正再過四十分鐘自己可能也就是一堆碎肉，錢留著還有啥用？
這筆帳不難算。
「兌換。」
他開口的瞬間，手裡的鈔票突然莫名燃燒起來。
沒有熱度，沒有煙，更沒有燃燒後的灰燼。
那疊美元從邊緣開始變成細碎的光點，燃燒過後的位置，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輝。
兩三秒的工夫，整整三千美元消失得乾乾淨淨。
張劍的手懸在半空，還保持著攥錢的姿勢。
可手裡，已然僅剩下了兩張鈔票。
一張一百，一張五十。
隨即。
面板刷新。
密密麻麻的數據重新開始浮現。
【德黑蘭主城區空襲清單（未來24小時）】
【第一波次/編號TH-07A】
【打擊時間：14:42:17】
【發射平台：CVN-78「福特」號/ VFA-143中隊】
【彈型：AGM-158C LRASM Block II對地模式】
【彈著點坐標：35.6892°N， 51.3471°E】
【打擊目標：伊斯蘭革命衛隊第七後勤倉儲點（偽裝民用建築）】
【第二波次/編號TH-03B】
【打擊時間：15:07:44】
【發射平台：DDG-1002「詹森」號驅逐艦】
【彈型：BGM-109E戰斧Block V】
【彈著點坐標：35.7015°N， 51.3923°E】
【打擊目標：IRGC通信樞紐節點】
清單還在往下滾。
一條一條，時間、坐標、彈型、目標，整整齊齊。
張劍看著這些數據，心臟劇烈跳動。
他本身就是軍迷。
AGM-158C是什麼玩意兒，再清楚不過！
戰斧飛彈更是熟的不能再熟，畢竟年年都上熱搜。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時間和坐標！
他點開第一條，面板自動彈出一個簡化地圖。
他當前的位置是一個綠色的點，而彈著點則是一個紅色的圓圈。
兩個點幾乎重疊在一起。
張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抬起頭，看向身後。
廢墟往東大概三四十米的位置，有一棟六層的居民樓。
外牆被震掉了大片瓷磚，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比起周圍那些徹底塌掉的建築，算得上堅挺。
而就是那棟樓。
面板上清清楚楚寫著，那棟樓的地下室，便是革命衛隊的隱蔽彈藥庫。
「偽裝民用建築？」
難怪那棟樓蓋得特別結實。
張劍以前路過還納悶過，一棟普通居民樓，鐵門裝得跟銀行金庫似的，底下停車場從來沒見有車進出。
00:14:52。
十四分鐘。
戰斧飛彈打彈藥庫，殉爆的範圍得多大？
張劍不想算。
右腿小腿上的傷口血還在往外冒，疼得他直哆嗦。
十四分鐘，夠不夠跑出這個扇區？
面板上貼心的彈出了一條路線。
綠色虛線，從他當前位置延伸到東南方向。
標註距離：1.3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