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哈菲茲大道142號。
這是一棟明顯帶著舊時期風格的老式公寓樓。
牆皮剝落,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大半,到處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一輛半舊的豐田皮卡在街角熄了火。
車門推開。
阿里和海珊一前一後沒入陰影中。
「三樓,左手邊第二間。」
海珊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戶,壓低聲音。
阿里沒說話,只是從後腰拔出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熟練地上膛。
兩人順著樓梯摸了上去。
樓道里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走到三樓。
海珊停在目標門前。
看了看門上的門鎖,從兜里摸出一塊口香糖大小的塑膠炸藥,便準備往門鎖上按。
阿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瘋了?」
他壓著嗓子。
「老闆說過,動靜越小越好!」
海珊撇撇嘴。
翻了個白眼,將炸藥重新塞回兜里。
蹲下身子,從靴子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鐵絲,輕輕的捅進鎖眼。
幾秒鐘後。
「咔噠。」
門鎖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彈響。
他打了個手勢。
阿里直接上去,猛地一腳踹開房門,端著槍直接沖了進去。。
海珊緊隨其後。
「安全!」
「臥室安全!」
「洗手間安全!」
兩人迅速搜遍了整個屋子。
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海珊看了眼窗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操,又被她跑了!」
他走到客廳的茶几旁,伸手摸了摸上面放著的一個玻璃水杯。
水杯外壁還帶著一絲溫熱。
旁邊的一個菸灰缸里,半截帶口紅印的女士香菸還在往上冒著縷縷青煙。
「應該剛走沒多久。」
阿里掃了一眼茶几,立刻做出判斷。
「媽的,這娘們屬泥鰍的?」
海珊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劍的電話。
雜貨鋪里。
張劍正看著法哈德在一張白紙上給他畫著德黑蘭地下幾大勢力的關係圖。
櫃檯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鈴聲緊隨其後。
他伸手拿過來,看了看上面顯示的名字,接通。
還沒等他問,海珊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闆,又撲空了。」
「這女的提前跑了!」
張劍眉頭猛地皺起。
又跑了?
「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沒有,走得很匆忙,但收拾得很乾淨,連個多餘的紙片都沒留下。」
海珊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
張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從他查到地址,到阿里他們趕過去,中間並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唯獨是怕那三個傢伙泄露信息,先讓他們改道去了巴扎爾街後巷。
這麼看來,這裡面必然發生了一些事兒,導致她收到消息,提前離開。
「系統,再查一次那個紅髮女現在的具體位置。」
【叮!是否花費兩萬美金對目標進行位置檢索?】
張劍暗自搖頭。
又是兩萬美金……
這個錢他倒不是掏不起。
但問題是,這種個人行蹤情報,和軍事情報完全是兩個概念。
軍事情報,比如美軍基地坐標、以色列戰機的起飛時間,這些都是有嚴密計劃支撐的,短時間內不會輕易改變。
買一次,基本不會發生變化。
但個人行蹤不一樣。
人在移動,情報的時效性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鐘。
他花兩萬塊查出位置,等阿里他們趕過去,人可能又換地方了。
「老闆,要不要我們在附近搜一搜?」
海珊在電話那頭催促。
「看情況,她應該還沒有跑遠!」
「不用了。」
張劍搖頭。
「哈菲茲大道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盤,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
「你們兩個大半夜在那邊瞎轉悠,太扎眼了。」
「既然人跑了,就先回來吧。」
「把現場處理一下,別留下你們的痕跡。」
電話掛斷。
張劍把手機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長出了一口氣。
法哈德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過來。
「老闆,又沒抓到?」
「嗯。」
張劍揉了揉眉心。
法哈德放下筆,把畫好的關係圖推到張劍面前。
「老闆,其實這也不全是壞事。」
張劍挑了挑眉。
「怎麼說?」
「她跑了,說明她暫時還沒有把消息報上去。」
法哈德指了指圖紙上代表拉菲伊家族的那個圓圈。
「如果她把拉蕾的消息上報給了家族,那她現在應該待在拉菲伊家族的總部,而不是躲在一個外圍的安全屋裡。」
「更不會在察覺到危險後,選擇獨自逃跑。」
「她想吃獨食?」
張劍順著法哈德的思路往下想。
「沒錯。」
法哈德點點頭。
「最起碼,她目前是肯定覺得拉菲伊家族給不上她的心理價位。」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用過著急。」
「眼下我們在明,她在暗,滿大街找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如把網撒開,等她自己撞進來。」
張劍點了點頭。
算是認同了這個判斷。
現在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裡。
只要拉蕾還在雜貨鋪,紅髮女還抱有幻想,遲早會找上門來。
這叫守株待兔。
「讓卡米爾這幾天多操點心,周圍有任何生面孔,及時匯報。」
「明白。」
法哈德點頭。
哈菲茲大道142號。
海珊掛斷電話,有些不爽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老闆讓撤。」
阿里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將兩人剛才碰過的地方快速擦拭了一遍。
「走。」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動作依舊輕捷,沒有驚動任何人。
皮卡很快發動,車子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離了這條破舊的街道。
就在皮卡車轉過街角,消失在夜色中時。
對面一棟宿舍樓里。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身影,正半蹲在水泥護欄後。
紅色的捲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手裡舉著一個夜視望遠鏡,鏡片後的那雙杏眼,死死盯著皮卡車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