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駛出街口,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半小時後。
「老闆,前面就快到南區了。」
法哈德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周圍的景色迅速破敗下來。
高樓大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生鏽的鐵皮屋頂,以及隨處可見的垃圾堆。
這裡是德黑蘭的貧民窟。
也是整個城市最大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張劍摸出一根煙點上。
「法哈德,你給我透個底。」
「蘇萊曼這幫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法哈德放慢車速,避開路中間的一個大水坑。
「老闆,他們小隊一共五個人。」
「隊長蘇萊曼,代號『屠夫』。」
「以前是聖城旅最頂尖的突擊手,精通各種輕重武器和近身格鬥。」
「不過這傢伙脾氣爆,認死理。」
「副隊長是狙擊手卡姆蘭,外號『鷹眼』。」
「能在沙漠裡趴三天三夜不挪窩,據說他在敘利亞創下過一千兩百米外狙殺極端組織頭目的記錄。」
「爆破手亞辛,是個瘋子。」
「他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把C4塞進各種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瘋狂程度跟海珊有的一比。」
「還有通信兼電子戰專家塔里克,以及醫療兵兼火力支援的哈桑。」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
「這五個人湊在一起,就是一台殺戮機器。」
「老闆,莎赫拉有句話說得沒錯,他們真不好控制。」
張劍吐出一口青煙,手指在車窗邊緣輕輕磕了磕菸灰。
不好控制?
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不好控制。
艾哈里德連海珊這種危險分子都能捏著鼻子認了,說明什麼?
說明只要你有足夠的價值,上面就能容忍你的出格。
雜貨鋪要擴建安保隊伍,光靠巴赫蒂亞爾那種大頭兵不夠看。
他需要一把真正鋒利的刀,一把能讓摩薩德和CIA見了都得掂量掂量的刀。
「到了。」
皮卡在一個廢舊的廠房門前停下。
兩扇生鏽的鐵門半掩著,裡面隱隱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響和嘈雜的叫罵聲。
張劍推門下車,踩滅菸頭,左右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大步朝里走去。
法哈德緊緊跟在後面,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柄。
剛走進廠房裡。
一股混合著機油、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寬敞的廠房裡,放著幾個早已被淘汰的設備,中央空出一大塊場地。
此刻,那裡正圍著十幾號人。
清一色的灰色長袍,手裡拎著鋼管、砍刀,有幾個腰間還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火器。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壯漢。
壯漢穿著一件軍綠色背心,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面縱橫交錯全是傷疤。
此刻的他,正低頭不知擺弄著什麼,對周圍氣勢洶洶的十幾個人視若無睹。
「蘇萊曼!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領頭的一個光頭黑幫分子用鋼管砸了一下旁邊的廢鐵桶,發出「砰」一聲巨響。
「達烏德老大發話了,讓你帶著你那幾個兄弟去給他看場子!」
「一個月給你們五千美金,這價格夠你們在這破地方吃喝嫖賭一年了!」
「滾。」
蘇萊曼低著頭,眼皮抬都沒抬,嘴裡更是冰冷的只蹦出來一個字。
光頭勃然大怒,猛地舉起鋼管指著蘇萊曼的鼻子。
「蘇萊曼,你還當這裡是敘利亞呢?」
「你已經被軍隊踢出來了!」
「你現在就是個連狗都不如的黑戶!」
「達烏德老大看得起你才……」
話音未落。
蘇萊曼手裡的袖珍扳手突然飛了出去。
「砰!」
扳手精準地砸在光頭的面門上。
光頭慘叫一聲,鼻血狂飆,整個人仰面栽倒在地。
周圍的十幾個黑幫分子愣了一秒,隨即怒吼著撲了上去。
「弄死他!」
有人直接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就在這時。
二樓荒廢的辦公室窗戶後面,突然探出一截黑洞洞的槍管。
緊接著。
廠房角落裡,滾出來一個人影,手裡端著一把上膛的霰彈槍。
而在門口的大鐵桶後面,也站起一個瘦高個。
手裡拋著兩個用膠帶纏得結結實實的自製爆炸物。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原本氣焰囂張的十幾個黑幫分子,瞬間被三處交叉火力死死鎖定。
只要他們敢拔槍,大概率今天是別想走出這廠房了。
全場瞬間寂靜。
蘇萊曼慢吞吞地直起身。
扯過一塊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髒,緩緩的走到倒地哀嚎的光頭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回去告訴達烏德,別再來煩我。」
「不然下次去他場子裡的,就不是我,而是C4了。」
光頭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
「帶著你的人,滾。」
十幾個黑幫分子如蒙大赦,架起光頭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廠房,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張劍站在門口陰影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蘇萊曼猛地轉頭,猶如一頭被驚醒的猛獸,死死盯住張劍。
二樓的槍管也瞬間調轉方向,鎖定了張劍的腦袋。
法哈德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張劍身前。
「蘇萊曼,別動手!是我!」
法哈德出聲喊道。
蘇萊曼眯起眼睛,辨認了一下法哈德的臉。
「幽靈?」
蘇萊曼把抹布扔在引擎蓋上,語氣不善。
「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嗎?」
「跑到我這破地方來幹什麼,還帶個生面孔。」
「這是我老闆,張。」
法哈德側開身子。
張劍雙手插在兜里,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反應速度一流,火力配置完美,交叉掩護沒有死角。」
張劍打量著四周,最後把視線落在蘇萊曼身上。
「不愧是聖城旅出來的尖刀。」
蘇萊曼根本不吃這一套,冷笑一聲。
「少來這套。」
「幽靈,你帶他來找我,如果是想雇我們當保鏢,門在那邊,自己滾。」
「老子不給那些滿腦子都是肥腸的富商當狗。」
張劍笑了。
「巧了,我也不是什麼富商。」
他看了看周圍,撿起旁邊的一塊木板,擦了擦,支在旁邊的油桶上坐下。
「實話說了吧,我是來給你們找活乾的。」
蘇萊曼重新拿起地上的扳手,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沒興趣。」
張劍淡笑了一聲,拋出準備好的誘餌。
「就算這活能讓你們重新拿起槍,光明正大地跟摩薩德和CIA幹仗,也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