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扎臉色煞白,雙手下意識地往後撐。
「南區外面現在全是軍方的人,你現在跑出去就是找死!」
亞爾維斯把玩著手裡的匕首,刀刃在昏黃的燈泡下泛著寒光。
「誰說我現在要去殺他?」
他順手扯過旁邊的一塊破布,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我只是去先看看,熟悉一下環境。」
「那也不行!」
雷扎急得牽扯到了大腿的傷口,疼得他臉色再度白了幾分。
「你根本不知道革命衛隊搜捕的力度!」
「天亮之前,他們根本不會放鬆對南區的管控!」
亞爾維斯懶得廢話。
他直接拔出桌上的HK416,槍口「咔噠」一聲頂在雷扎的腦門上。
硬邦邦的金屬觸感讓雷扎瞬間閉上了嘴。
「我有我的路子。」
亞爾維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帶路,或者現在就死在這裡。」
雷扎喉結滾動,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懷裡的衛星電話。
兩百萬美金的誘惑,加上腦門上的槍口,讓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強行壓下心裡的擔憂,咬了咬牙,重重的喘了口氣。
「好……」
「我帶你去。」
雷扎費力地扶著椅子站起來,大腿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不過,我這腿恐怕陪你走不了那麼遠的路!」
亞爾維斯掃了一眼他大腿上自己給他造成的刀傷。
「附近有沒有黑診所?」
雷扎點點頭。
「前面隔兩條街,有個地下室,專門接這種見不得光的活兒。」
「走。」
十分鐘後。
兩人順著陰暗的巷道,摸進了一間散發著濃烈消毒水的地下室。
一個乾瘦的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推門聲驚醒。
還沒等他開口,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步槍已經指在了他的鼻尖上。
「給他縫合,止血。」
亞爾維斯用英語說了一句,隨即轉頭看向雷扎。
「翻譯給他聽,讓他快點,別耍花樣。」
雷扎忍著痛,用波斯語快速交代了幾句。
老頭嚇得渾身發抖,趕緊翻出醫藥箱,連麻藥都沒敢打,直接用酒精清洗傷口,拿起針線就開始縫。
「啊!」
雷扎死死咬著一塊破毛巾,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老頭手腳麻利地纏上繃帶,退到牆角,雙手抱頭蹲下。
亞爾維斯從戰術背心裡摸出幾張帶著血跡的美鈔,扔在桌上。
他沒再理會那個老頭,直接從旁邊拿了支拐杖,拽著雷扎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
兩人離開黑診所,重新鑽進貧民窟錯綜複雜的巷子裡。
亞爾維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通訊器,按了幾下,對著裡面低聲說了兩句暗語。
沒過多久,一個裹著黑色頭巾、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男人一言不發,衝著亞爾維斯打了個手勢,轉身就走。
雷扎心裡暗暗吃驚。
CIA在德黑蘭的滲透居然這麼深,在軍方眼皮子底下還能隨時調動線人。
線人帶著他們七拐八繞,掀開了一個隱蔽在垃圾堆下面的下水道井蓋。
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雷扎差點吐出來,但看著亞爾維斯手裡的槍,只能硬著頭皮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污水沒過腳踝。
頭頂上方不時傳來軍方搜查部隊沉重的腳步聲和裝甲車的轟鳴聲。
每一次震動,都讓雷扎心驚肉跳。
三人在下水道里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廢棄防空洞出口爬回了地面。
此時已經凌晨了。
天邊泛起了一點微弱的魚肚白。
線人帶著他們出去,開車繞出南區,將他們一路送到附近,這才離開。
「這裡是北區了。」
雷紮下車,瘸著腿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軍方的主要精力都在南區碼頭,這邊相對安全。」
亞爾維斯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將長槍藏在寬大的風衣下面。
「帶路,去那個華國人的雜貨鋪。」
雷扎拖著傷腿,帶著亞爾維斯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進入了納夫特街區。
拐了幾個彎,兩人停在一條巷子口。
雷扎指了指巷子深處。
「往裡走二百米左右,左手邊,白色捲簾門的就是。」
雷扎壓低聲音。
「那傢伙平時就在那兒,很少出去。」
亞爾維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巷子,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他沒有走進去。
只是站在巷口,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兩側的制高點、可能的監控探頭位置、撤退的路線……
甚至連巷子裡的風向,都在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確認完地形後,亞爾維斯收回視線。
雷扎鬆了一口氣。
「地方你也認了,現在可以把我送走了吧?」
雷紮緊緊捂著懷裡的衛星電話,心裡盤算著自己離開中東,之後的日子應該怎麼過。
亞爾維斯轉過身,看著雷扎。
突然,他毫無徵兆地伸出手。
動作快得雷紮根本反應不過來。
「唰!」
亞爾維斯一把扯開雷扎的外套,將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硬生生拽了過去。
雷扎整個人都懵了。
「你幹什麼!」
他下意識地撲上去搶。
亞爾維斯抬起一腳,直接踹在雷扎的肚子上。
「砰!」
雷扎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傷口瞬間崩裂,鮮血再次染紅了繃帶。
亞爾維斯將衛星電話揣進自己的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雷扎。
「你的價值,到此為止了。」
雷扎疼得渾身抽搐,雙眼通紅地瞪著亞爾維斯。
「你他媽耍我?」
「你說過給我兩百萬,送我走的!」
「是啊。」
亞爾維斯冷笑一聲。
「我難道沒給你錢嗎?」
「只不過,我又搶回來而已。」
雷扎氣得渾身發抖。
他被騙了!
被這個美國佬徹頭徹尾地耍了!
所有的暴富夢、所有的逃亡計劃,在這一刻全部成了泡影。
不僅一分錢沒拿到,還搭進去半條命。
「我殺了你!」
雷扎失去理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拼命。
亞爾維斯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單手掐住雷扎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雷扎躺在地上,雙手死死扒著亞爾維斯的手臂,臉色憋得紫紅。
「省省力氣吧,少校。」
亞爾維斯湊近雷扎的臉,壓低聲音。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留著還有用。」
雷扎停止了掙扎,艱難地喘息著。
「現在,我要你滾回革命衛隊情報部,繼續當你的少校。」
雷扎瞪大了眼睛。
「你,你想幹什麼!」
「我的人折在碼頭,軍方肯定會順藤摸瓜。」
亞爾維斯鬆開手。
「我要你盯緊軍方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
「你讓我給你當內鬼?」
雷扎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怎麼,不願意?」
亞爾維斯拔出手槍。
子彈上膛,槍口直接頂在雷扎的眉心。
「不願意,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