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德,清場。」
張劍站起身,把對講機扔在桌子上,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直的脊柱。
大廳的捲簾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
法哈德踩著滿地的玻璃碴子和彈殼,走了出去。
片刻後,對講機里響起法哈德的聲音。
「老闆,周圍都肅清了,500米內,安全。」
「知道了。」
張劍回了一聲,隨即拎起桌下準備的好的AK,轉身出門。
巷子裡。
剩下的幾個夜梟小隊成員已經被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紛紛扔掉手裡的武器,舉起了雙手。
「禿鷲」單膝跪在地上,死死盯著走過來的張劍。
雷扎癱坐在旁邊的牆根下,拐杖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整個人耷拉著腦袋,一臉的灰敗。
張劍走到雷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雷扎少校,大晚上的不在家養傷,又跑我這來幹嘛?」
雷扎渾身哆嗦著,嘴唇發白。
「張,張老闆……」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誤會?」
張劍笑了笑,用槍管挑起雷扎的下巴。
「CIA的夜梟小隊,大半夜全副武裝跑到我這裡,你說這是誤會?」
雷扎呼吸一滯,眼神瘋狂閃躲。
「我,我是被他們挾持的……」
「對!他們挾持我來帶路,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張老闆!」
張劍收回槍,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行,嘴硬是吧。」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禿鷲」。
「你就是夜梟小隊的隊長?」
「禿鷲」咬著牙,一言不發。
「把活著的都綁了,先帶進地下室。」
張劍吐出一口煙霧,轉身往回走。
「明白。」
法哈德一揮手,幾個兄弟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把剩下的人繳了械,連踢帶打地拖進了雜貨鋪。
地下室里。
刺眼的白熾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雷扎被綁在一把椅子上,旁邊是同樣被五花大綁的「禿鷲」。
張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們對面。
「雷扎少校,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張劍撣了撣菸灰,翹起二郎腿。
「你昨天中午來我這裡,到底是幹嘛,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三天前的晚上,你並沒有去抓捕摩薩德的成員吧。」
張劍吸了一口煙,吐出了煙圈。
「相反,你帶著兩個人,在南區碼頭外圍設伏,想要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結果……」
「你碰上了逃亡的『黑蛇』。」
「你手下死了兩個,你被生擒。」
「審訊的過程中,挨了一刀,然後,就被策反了。」
「我說的,沒錯吧。」
這話一出。
雷扎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見鬼一樣看著張劍。
「你,你怎麼知道?」
張劍沒理他,繼續說道。
「隨後,你不僅供出了我,還把總參的情報賣得乾乾淨淨。」
「對了,除此之外。」
「你在法國里昂還有個女朋友,還有個七歲的兒子,每個月七千歐元的撫養費,這個,我也沒說錯吧。」
「其實,我很好奇。」
「這個錢你是從哪兒來的呢?」
「如果我沒記錯,卡里米還是上尉的時候,他們的工資都不到你去掉一個零的數。」
「你一個少校,工資多不了多少吧,從哪兒來的錢,可以撐得起每個月七千歐元的撫養費。」
「七千啊,換算出來,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雷扎徹底崩潰了。
這些事情,連情報中心內部都沒人知道,沒想到張劍竟然能查得如此清楚!
「張老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雷扎痛哭流涕,瘋狂地掙扎著。
「是『黑蛇』逼我的!我不答應,他就會殺了我,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張劍站起身,把菸頭按滅在桌子上。
「放了你?說得輕巧。」
「如果不是我提前拿到了情報,怕是現在死的人,應該是我吧。」
他看著已經崩潰的雷扎,嗤笑一聲。
「不過,我這人也心善,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雷扎猛地抬頭,眼裡瞬間充滿求生欲。
「什麼機會!」
「那就是,看艾哈里德將軍能不能原諒你了。」
張劍在他愕然的目光下,從兜里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艾哈里德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艾哈里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顯然也是剛被吵醒。
「張,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你那裡怎麼回事兒,我的人反應說,剛才發生了激烈的槍戰,甚至於還動用了RPG?」
「張,我給你那個,是讓你作為威懾的,不是讓你沒事兒干就放一炮!」
「這裡是德黑蘭,不是黎巴嫩,更不是胡塞!」
「抱歉啊將軍,又給您添麻煩了。」
張劍淡笑一聲,「不過這次,還真不是我挑起來的事兒,有人想殺我,那我只能反抗了。」
「殺你?」
艾哈里德頓時心驚,原本還有些困意的精神瞬間清醒了許多。
「什麼情況?誰要殺你!」
「咱們自己的人,雷扎。」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鐘。
「張,話可不能亂說!」
張劍輕笑一聲。
「將軍,有時候燈下黑才是最可怕的。」
「我們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會被策反,但偏偏,就是他。」
「我現在給您把他的所有資料都發過去。」
「您看一眼,如果覺得證據充足,還請您親自來一趟我這裡,咱一起看看,這個事兒究竟該怎麼辦。」
掛斷電話,張劍看著面如死灰的雷扎。
「法哈德,把這幾個人的口供錄下來,一會全部交給艾哈里德將軍。
想來,他應該不會反對咱們動用私刑。」
「明白。」
法哈德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匕首,看了一眼屋內的人,率先走向了最邊上的那個夜梟成員……
二十分鐘後。
雜貨鋪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七八輛軍用吉普車把巷子兩頭堵得嚴嚴實實。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革命衛隊士兵跳下車,迅速拉起了警戒線。
艾哈里德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從車上下來。
看著巷子周圍滿地的彈殼和血跡,他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目光隨即落在迎出來的張劍身上,直接沉聲問道。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