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
艾哈里德一把按住張劍正在拉槍栓的手，眉頭擰成一團。
「你是情報商人，不是僱傭兵！」
「你要去跟一個訓練有素的CIA高級特工拼命？」
「你知道他身邊還有多少人嗎？」
「你的人已經死了大半，就剩下蘇萊曼、阿里他們幾個，你現在去，不是送死嗎？」
艾哈里德面露急色。
「張，聽我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我可以立即調動總參的警衛隊，你要覺得不行，我還可以申請調動了附近的快速反應部隊。」
「你放心，只要你把他的位置交給我，我保證，一定抓住『黑蛇』，這還不行？」
張劍反手甩開艾哈里德的胳膊。
手背上的青筋畢露。
「交給你們？」
張劍指著滿地狼藉的雜貨鋪，指著倒在血泊里的海珊，聲音沙啞得可怕。
「交給你們就能讓『老鬼』活過來嗎？」
「你能保證黑蛇不會再搞出什麼么蛾子，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將軍，如果不是你們情報部門的人被策反，我會有這些問題嗎？」
他看著頓時啞口無言的艾哈里德。
「況且……這是我的私事。」
說完，他沒在跟艾哈里德多說，單手拎著槍，轉頭看向蘇萊曼和阿里等人。
「上車。」
蘇萊曼幾人紅著眼，拎起機槍就往外走。
阿里默默跟在後面，巴赫蒂亞爾更是連頭都沒回，徑直走向那輛破麵包車。
艾哈里德看著這幫煞星，腦門上的青筋直跳。
他太清楚這幾個人的戰鬥力了。
蘇萊曼的小隊當初在聖城旅都赫赫有名，再加上阿里、巴赫蒂亞爾他倆。
真要讓他們放開手腳去干，德黑蘭非得翻天不可。
「等等！」
艾哈里德咬了咬牙，轉身衝著身後的安保隊長大吼。
「留兩個人，等軍區醫院的車過來，務必把法哈德和莎赫拉送進急救室！用最好的醫生！」
「其他人，上車，跟著張！」
張劍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
「將軍，你也要去？」
艾哈里德大步走到他的皮卡前，一把拉開後門坐了進去，順手繫上安全帶。
「我不看著你，天知道你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張劍沒吭聲，坐進駕駛室，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皮卡發出一聲咆哮，猛地竄上街道，朝著系統提示的方向狂飆。
車廂里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氣。
街邊的樹木在車窗上飛速倒退，光影交錯。
艾哈里德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張劍。
「張，我們得談談。」
張劍盯著前方的路況，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說。」
「黑蛇不能死。」
艾哈里德深吸一口氣，拋出了自己的底線。
「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你想殺了他給你的手下報仇，這我能理解。」
「我可以允許你對他進行一定程度的懲戒。」
「打斷他的腿，廢了他的手，甚至讓他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這些都沒問題。」
「但是……」
「你必須給他留一口氣。」
張劍猛打方向盤，車子擦著一輛大車的邊緣超了過去，輪胎髮出一陣焦臭味。
「給我個理由。」
艾哈里德穩住身形，快速組織著語言。
「黑蛇是CIA在中東地區的高級行動主管，他腦子裡裝著太多關於美國在中東的情報網絡和暗線。」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極具分量的政治籌碼。」
「只要我們活捉了他，就能在國際輿論上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我們甚至可以用他來要挾老美，讓他們在某些制裁條款上讓步，甚至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對我們動手。」
「一個活著的『黑蛇』，對我們來說，價值不低。」
艾哈里德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
這可是實打實的國家利益。
張劍冷笑一聲。
笑聲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嘲諷。
「將軍，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還是太低估了五角大樓那幫人的冷血？」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張劍腳下油門不減，繼續往前開。
「你覺得，一個任務失敗、身份暴露，甚至被敵國生擒的行動主管，對美國人來說還有多少價值？」
「他們會為了一個廢掉的棋子，在國際談判桌上向你們讓步？」
「別做夢了。」
「只要『黑蛇』落到你們手裡，CIA那邊十分鐘內就會切斷他所有的權限，銷毀一切跟他有關的檔案。」
「你們拿著他去談判？」
「談什麼，怎麼談？」
艾哈里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也是情報系統出身，自然明白大國博弈中的殘酷。
張劍說得沒錯，老美確實幹出這種事。
對於一個情報人員來說，被抓住又被釋放，誰也不能保證他有沒有被策反。
與其拉回來一個雷，還不如讓他死到中東，更符合老美的國家利益。
「可是……」
艾哈里德還想再爭取一下。
張劍直接打斷了他。
「將軍，咱們算一筆帳。」
「你留著黑蛇，頂多噁心一下美國人。」
「但如果你把他交給我，讓他死在我的手裡。」
張劍轉過頭，看了艾哈里德一眼。
「你卻能得到我更長久的友誼。」
「一個能隨時隨地提供美軍絕密情報的商人的友誼。」
「這筆買賣，哪個更划算？」
艾哈里德沉默了。
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他腦子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張劍的情報能力，他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精準，致命，毫無破綻。
他們甚至因為張劍提供的情報，直接改變了整個戰場態勢。
如果能長期綁定這樣一個情報源，對伊朗軍方來說，確實是極好的。
相比之下，一個活著的『黑蛇』，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但直接讓張劍把人殺了，上頭那邊問起來，多少有些麻煩。
見艾哈里德還在猶豫，張劍再次開口。
「這樣吧，將軍。」
「黑蛇隨我處置。」
「巴林基地的情報，我給你打七折。」
這句話一出，艾哈里德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下。
「七折？」
艾哈里德挑了挑眉。
「對，七折。」
張劍語氣平淡。
「如果您覺得還不行，那就算了。」
「我現在靠邊停車，您帶著您的人回去。」
「咱們各憑本事，誰先抓到黑蛇，人就歸誰。」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