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齊茲趕緊跟著張劍下了車。
兩人走到礦場空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
四十二個沙巴萬的幫眾,此刻全都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幾個想跑的,被蘇萊曼的人用槍托砸斷了腿,躺在地上連慘叫都不敢太大聲。
那個光頭更是慘。
不僅手裡的槍被打碎了,整個人也被哈桑踩在腳下,臉貼著泥地,滿嘴都是土。
那個土耳其接頭人也嚇壞了。
帶著幾個手下蹲在卡車輪胎旁邊,雙手舉得高高的,生怕被當成同夥給突突了。
張劍叼著煙,慢悠悠地走到光頭面前。
哈桑鬆開腳,退到一旁。
光頭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張劍那張長滿絡腮鬍的臉,瞳孔猛地一縮。
「是你……」
張劍吐出一口煙圈,蹲下身,拍了拍光頭的臉頰。
「白天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
光頭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本以為只是個好事兒的外地仔,還準備哪天帶人去找這傢伙的麻煩。
誰知道踢到了一塊鈦合金鋼板!
這特麼哪裡是做買賣的,這火力配置,就算是去打巴扎爾甘政府廳都夠了!
張劍站起身,沒再理會光頭,轉頭看向那個土耳其皮夾克。
「貨都在車上?」
皮夾克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在,都在!」
「十二台透析機,還有耗材,全在這裡。」
張劍沖阿齊茲揚了揚下巴。
「去看看。」
阿齊茲趕緊跑過去,掀開卡車後面的防水布,爬上去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幾分鐘後,他滿臉激動地跳下來。
「老闆,貨沒問題,全是原裝正品!」
張劍點點頭。
「行,既然貨驗完了,那就結帳吧。」
他看向皮夾克。
「尾款多少?」
皮夾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幫殺神不僅沒準備搶,還打算付錢。
「還……還差十萬美金。」
張劍轉頭看向阿齊茲。
阿齊茲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這裡是十萬美金的本票,瑞士銀行的,隨時可以兌換。」
皮夾克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長長地鬆了口氣。
「沒問題,錢貨兩清。」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張劍擺了擺手。
皮夾克如蒙大赦,帶著手下鑽進越野車,一溜煙地跑了。
空地上只剩下張劍的人,還有滿地哀嚎的沙巴萬幫眾。
蘇萊曼走過來,撕下護手問道。
「老闆,這些人怎麼處理?」
張劍環視了一圈。
「挑幾個帶路的,剩下的把腿打折,扔在這自生自滅。」
「沙巴萬不是喜歡黑吃黑嗎?」
「那咱們就去會會他。」
張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卡姆蘭,帶幾個人把卡車開回廠子。」
「其他人,上車。」
「咱們沙巴萬的老巢。」
阿齊茲站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這是要把沙巴萬連鍋端了?
他趕緊湊上來。
「老闆,沙巴萬在巴扎爾甘經營了好幾年,他那邊估計還有不少人,咱們就這麼過去……」
張劍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怕了?」
「你要是怕,就跟著卡車先回去。」
阿齊茲咬了咬牙。
富貴險中求。
這幫人連眼都不眨就拿下了這批貨,跟著他們,絕對錯不了!
「我不怕!我跟著您!」
張劍輕笑一聲,坐進副駕駛。
車隊再次啟動,押著光頭等幾個俘虜,浩浩蕩蕩地朝著巴扎爾甘城北駛去。
凌晨三點半的巴扎爾甘城北。
一家外表破舊的撞球廳里,燈火通明。
這裡就是沙巴萬的大本營。
外面看著是個撞球廳,裡面卻別有洞天。
地下室是個不小的賭場,平時聚集著不少三教九流。
沙巴萬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
此刻正坐在二樓的辦公室里,懷裡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算算時間,光頭那邊應該得手了吧?」
沙巴萬抿了一口酒,對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幾個手下說道。
「老大放心,光頭可是帶了四十多個兄弟去的。」
「對付一個外地佬和幾個土耳其走私客,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個手下滿臉諂媚。
「一百五十萬美金的利潤啊,這把幹完,咱們兄弟幾個月都不用愁了!」
沙巴萬哈哈大笑,肥肉跟著亂顫。
「那個叫阿齊茲的蠢貨,還真以為交點過路費就能在我的地盤上把貨拉走?」
「到了巴扎爾甘,他能活著出去都已經算咱們仁慈了!」
正說著。
「轟!」
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樓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沙巴萬手一抖,杯子裡的威士忌灑了一身。
「怎麼回事?!」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猛地站起身。
幾個手下也慌了神,趕緊拔出腰裡的手槍。
還沒等他們出門,樓下便又傳來一陣慘叫聲和重物砸碎玻璃的聲音。
「老大,不好了!」
一個小頭目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滿臉是血。
「外面來了一幫人,全副武裝,咱們的弟兄都被放倒了!」
「什麼?」
沙巴萬瞪大了眼睛。
「這幫人從哪來的!」
「不知道啊!看著像正規軍!」
小頭目哭喪著臉。
話音未落。
「砰!」
辦公室的實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整扇門踹下來一半。
沙巴萬嚇得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煙塵散去。
一個身材高大、宛如鐵塔般的漢子端著一把突擊步槍走了進來。
正是蘇萊曼。
蘇萊曼身後,張劍雙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進屋。
他環顧了一圈辦公室,視線最後落在沙巴萬身上。
「你就是沙巴萬?」
張劍走到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沙巴萬看著眼前這個長滿絡腮鬍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壓著跪在地上的光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朋友,哪條道上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劍輕笑一聲。
「誤會?」
他指了指地上的光頭。
「你手下的人,要搶我的貨,不僅想拿走我三成的利潤,還想截胡……」
「這算誤會嗎?」
沙巴萬喉結滾了滾。
「那……那批透析機,是您的?」
「現在是了。」
張劍點了一根煙。
「我這人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
「但誰要是想砸我的飯碗,我就得砸他的鍋了。」
張劍吐出一口煙圈,指了指沙巴萬。
「給你兩條路。」
「第一,帶著你的人滾出巴扎爾甘,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第二……」
張劍沒說話,旁邊的蘇萊曼直接拉動了槍栓。
清脆的上膛聲在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具有威懾力。
沙巴萬渾身一哆嗦,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選第一條!我滾!我馬上滾!」
張劍彈了彈菸灰。
「滾可以,把錢留下,就當是給你們買命了。」
沙巴萬哪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哆哆嗦嗦地打開保險柜,把裡面的現金和金條全搬了出來。
張劍掃了一眼,少說也有幾十萬美金。
「蘇萊曼,收著。」
張劍站起身,走到沙巴萬面前。
「記住你說的話,再讓我在巴扎爾甘看到你,就不是留錢這麼簡單了。」
說完,帶著人轉身離開。
阿齊茲跟在後面,看著幾大袋子的現金和金條,眼睛都直了。
這哪是做生意,這特麼就是搶劫啊!
走出撞球廳,外面的街道上鴉雀無聲。
沙巴萬的手下跑的跑,躺的躺,根本沒人敢阻攔。
張劍坐進車裡,揉了揉眉心。
「老闆,咱們回去?」
蘇萊曼發動車子。
「嗯,回吧。」
張劍看著窗外的夜色。
「對了,蘇萊曼。」
「沙巴萬一走,城北這塊地盤就空出來了。」
「明天想辦法安排人,把這邊的場子接手過來。」
「咱們的進出口生意,也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