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常佩武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一個26歲的中國人,跑到德黑蘭開個雜貨鋪,結果成了攪動中東局勢的超級情報販子?
甚至逼得CIA不惜在德黑蘭市區動用重火力進行定點清除?
這特麼拍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他的情報來源確實查不到?」
常佩武盯著王亞。
王亞苦笑兩聲,攤開雙手。
「查不到。」
「這小子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情報網的支撐。」
「簡直邪門了。」
常佩武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管怎麼說,人都死了,這還查個屁。」
「線索全斷了。」
老美這幫人,下手倒是挺快。」
他指了指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老王,你直接跟國內說明情況吧。」
「這事兒咱們使館已經插不上手了。」
王亞拉過電話,撥通了國內陳司長的專線。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陳司長,是我,王亞。」
「王公使,是有結果了嗎?」
陳司長聲音沉穩嚴肅。
「查清楚了。」
王亞嘆了口氣。
「這小子不是走私犯,是個情報販子。」
「伊朗之前有反轉跡象,很可能就是他賣的情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他人呢?控制起來沒有?」
「控制不了了。」
王亞頓了頓。
「人……已經死了。」
「一個月前,CIA對他的雜貨鋪進行了武裝突襲。」
「現場被夷為平地,人當場就死了,伊朗總參那邊收的尾。」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音。
足足又過了十秒鐘。
「老王,你確定你們的情報沒搞錯?」
「確定啊,陳司長。」
「這個消息基本已經得到了證實,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陳司長沒有回答。
只是目光一直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國安系統實時監控的張劍名下那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公戶流水。
就在剛才,頁面自動刷新了一下。
一條醒目的轉帳記錄彈了出來。
陳司長眉頭瞬間皺成一團,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不應該啊……」
他頓了幾秒,在王亞的詫異中緩緩開口。
「如果他之前就死了。」
「他的企業是誰在管理?」
「只是就在剛才。」
「這小子的海外離岸帳戶,突然往國內的進出口公司公戶里,打進來了一筆錢,整整五百萬美金!」
陳司長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用力。
「老王。」
「如果他是死人,那麼,是誰在操作轉帳的?」
電話這頭,王亞拿著話筒,整個人僵在原地。
常佩武和老李察覺到不對勁,湊近了兩步。
「五百萬美金?」
王亞聲音壓低。
「剛轉的?」
陳司長盯著大屏幕上的銀行流水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沒錯,五分鐘前。」
「這筆錢從開曼群島的離岸帳戶匯出,經過三次跳板洗白,直接打進了羊城那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公戶。」
陳司長語氣嚴肅。
「老王,你們的情報網是不是漏了什麼?」
「CIA的定點清除,確認過屍體DNA嗎?」
王亞皺著眉搖了搖頭。
「看現場的照片,房子幾乎都被炸平了。」
「隨後總參還直接封鎖接管,別說我們,警局都沒有拿到屍檢報告。」
「但CIA那邊確實已經結案了,行動代號都註銷了。」
「結案不代表真死了。」
陳司長起身,繞過辦公桌。
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張劍」兩個字上畫了個重重的問號。
「金蟬脫殼。」
他嘴裡淡淡的吐出四個字。
「我現在懷疑,這小子壓根就沒死!」
「他只是利用CIA的襲擊,徹底讓自己從德黑蘭各方勢力的視線里消失!」
王亞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好算計啊!」
「借著死人的身份,誰也不會再去查他。」
「現在他人在暗處,手裡還握著龐大的資金和情報網,他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的陳司長敲了敲桌面。
「不管他想幹什麼,這五百萬美金已經不是個小數目。」
「國內那三家公司,一家搞精密加工,一家搞進出口,一家搞物流倉儲。」
「這小子是想利用這套殼子,在國內大批量採購物資。」
陳司長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老王,老常。」
「這小子的危險等級必須重新評估。」
「馬上聯絡你們在伊朗的所有線人,挖地三尺也要把張劍現在的藏身點找出來!」
「國內這邊,我會派專案組二十四小時盯著那三家公司。」
「這五百萬美金哪怕最後只是買了一根螺絲釘,我也要知道它最後運到了哪裡!」
電話掛斷。
王亞看著白板上的那個問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李,啟動緊急預案吧。」
「把咱們在德黑蘭周邊的暗線全撒出去。」
「重點排查最近一個月內,突然崛起的不明勢力,或者外來人口聚集點。」
「以及那小子之前身邊的人,看看能不能弄到他們的個人信息。」
「陳司長現在懷疑,那小子玩金蟬脫殼,壓根就沒死……」
……
伊朗邊境,巴扎爾甘。
張劍坐在自己辦公室真皮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一串英文轉帳成功界面。
五百萬美金,啟動資金就位。
這筆錢是他通過系統洗白後,從海外帳戶轉回國內的。
旁邊,阿齊茲頂著黑眼圈,精神卻亢奮得出奇。
「老闆,十二台機器和耗材已經重新裝車了。」
阿齊茲搓著手,滿臉堆笑。
「德黑蘭那邊的買家催了好幾次,只要貨一到,直接現金結算。」
張劍合上電腦屏幕。
「哈桑。」
「在。」
卡姆蘭推門進來,身上還掛著戰術背心。
「你帶上幾個兄弟,押車跟阿齊茲走一趟德黑蘭。」
張劍吩咐道。
「路上機靈點。」
「遇到查車的,花錢能擺平就花錢,擺不平直接給莎赫拉打電話。」
「明白。」
哈桑點頭。
張劍轉頭看向阿齊茲。
「到了德黑蘭,拿錢,交貨。」
「別搞其他小動作。」
阿齊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老闆您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這趟跑完,您的九成利潤,我保准一分不少帶回來!」
阿齊茲現在對張劍是徹底服氣了。
昨晚這幫人摧枯拉朽般端掉沙巴萬的場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他腦子裡。
與其自己折騰,還不如跟著這種狠人混。
自己掙得是少了一些,但起碼要安全穩定的多。
這一趟,也算是自己的投名狀。
他還就不信了,等他跟這傢伙混熟了,比例還跟現在一樣這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