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建國的呼吸聲同樣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張劍沒管他們的反應，繼續看著虛擬屏幕往下念。
「炸藥的型號，是C-4改型高爆聚能裝藥。」
「摩薩德把它們偽裝成了醫療級制氧機的輔材，一共十五枚。」
「這批貨是通過土耳其一家名叫『奧茲泰克』的醫療器械供應商，走跨境貨運渠道進來的。」
「運貨的卡車牌號是，34-TRK-892。」
「負責這批貨查驗的，叫海珊·卡里米。」
說到這裡，張劍停頓了一下，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揚聲器里，陳建國那邊的寫字的『沙沙』聲也隨之停下，只剩下略顯急促的喘息聲。
「至於你剛才問的，摩薩德在德黑蘭的接頭人。」
張劍放下茶杯。
「是摩薩德特工大衛·巴爾亞。」
「他現在的化名叫哈桑·奧馬爾，是個土耳其籍商人。」
「目前這個人潛伏在德黑蘭大巴扎東側，法蒂瑪旅館302室。」
「負責本次行動的，一共五個人。」
「分別說負責人尤西·科恩，以及隊員大衛·巴爾亞、米哈伊爾、薩拉、伊萬。」
念完最後一行字，張劍隨手關掉了眼前的虛擬屏幕。
他拿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新掏出來的的香菸。
「呼。」
一口青煙吐出，張劍整個人顯得放鬆了許多。
「陳司長，這些夠用嗎？」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偌大的辦公室里，除了三人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衛星電話另外一端，同樣也是如此。
陳司長看著眼前抄寫下來的情報，神色極為嚴肅。
足足過了半分鐘。
衛星電話里才傳出了陳建國的聲音。
「張劍……」
「你小子，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陳建國聲音凝重。
「從我提出要求，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兩分鐘！」
「你什麼都沒做，如何獲得的情報？」
陳建國越說聲音越大，明顯對張劍的情報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搞情報不是寫小說！」
「這中間需要線人核實，需要多方交叉比對，需要排查干擾信息！」
「你這脫口而出的一大串，你讓我怎麼相信這是真的？」
陳建國放下手裡的這份情報，眉頭皺了越來越深。
他其實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如果張劍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年輕人在中東的情報網，得有多恐怖？
不僅自己無法估量，甚至已經超越了大多國家機器的運轉效率！
孫躍在一旁瘋狂點頭。
就是啊！
這特麼也太假了！
哪有情報是這麼來的？
不打電話也不去了解，所有的情報就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詞一樣，連個吭都不打？
這不是扯淡呢！
他雖然剛進國安不到一年，但也見過一些線人匯報。
還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記得住這麼多信息的！
張劍彈了彈菸灰，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被質疑很正常。
這種情況，他在艾哈里德那邊見過太多次數了。
「陳司長，我可不是什麼都沒做。」
「只不過你問的這條情報，我剛好昨天就知道了。」
「而且情報這東西，向來講究的是結果導向。」
「過程怎麼來的，那是我的事兒。」
「至於這情報是真是假……」
張劍輕聲一笑。
「這還不簡單嗎？」
「我現在就把這份情報賣給伊朗革命衛隊。」
「摩薩德要炸的是他們的高層，他們比咱們著急。」
「等革命衛隊的人按圖索驥，把人和貨都找出來……」
「到時候，您自然知道我這份情報到底是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的陳建國直接愣住了。
「等等。」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
「剛才平安在匯報的時候提了一句，說你的船在荷姆茲海峽，是伊朗海軍的巡邏艇給他們帶的路？」
「張劍，你給我交個底。」
「你跟伊朗軍方，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陳建國很好奇。
情報可以買，可以查。
但軍隊的調動，那可不是一個外國人可以隨便辦到的事兒。
趙平安和孫躍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這也正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張劍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其實也沒啥。」
「就是賣給他們的情報比較多，一來二去熟了而已。」
「我給他們打打折，他們給我行點方便，大家互惠互利嘛。」
「互惠互利？」
陳建國顯然不信。
「真沒騙您。」
張劍輕笑了一聲。
「只不過就是我的老主顧，級別稍微高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級別高了一點點？」
「是誰？」
陳建國追問。
張劍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語氣隨意。
「沒誰。」
「主要就是總參謀部的艾哈里德將軍，還有聖城旅的薩利希將軍。」
「他們倆平時挺照顧我生意的。」
「誰？」
「艾哈里德？薩利希？」
別人不知道這兩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他作為海外情報司的司長，可太清楚了！
艾哈里德！
那是伊朗革命衛隊剛被提拔為總參謀部的二把手，手裡權限不小！
薩利希！
聖城旅的旅長！
伊朗在整個中東地區海外行動的最高指揮官，出了名的強硬派。
這兩個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結果到了張劍嘴裡，怎麼感覺那麼隨意？
陳建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一個二十多歲的華國年輕人，跑到中東做生意。
不僅搞出了一支精銳私人武裝，還把伊朗軍方金字塔尖的兩個大佬變成了自己的客戶？
「對啊，就是他們倆。」
張劍看著面前懵逼的二人組，心裡異常舒爽。
但話音里，卻還是裝出一副平淡的模樣。
「怎麼了？」
「這倆人信譽挺好的啊！」
「給錢也痛快，從來不拖欠尾款。」
「給錢痛快……」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徹底無語了。
這特麼是給錢痛快的事兒嗎！
陳建國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伊朗海軍會屁顛屁顛地跑去荷姆茲海峽，給張劍的一艘破雜貨船帶路了。
有這兩位大佬在背後站台，別說是一艘雜貨船，就算張劍運的是一船違禁品，只要過了老美的封鎖，伊朗海軍照樣會在前面開道！
「張劍啊張劍……」
陳建國苦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撿到寶的狂喜。
「你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