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巴扎爾甘的街頭卻依舊平靜。
城南,金孔雀夜總會。
幾輛皮卡車停在門口,車斗里很快跳下來幾個穿著工裝的中東漢子。
手腳麻利的搭起梯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塊掛了五六年的黑狼頭牌匾給拆了下來。
「砰」的一聲,牌匾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緊接著,一塊嶄新的、沒有任何多餘圖案的招牌被掛了上去。
同樣的一幕,在城東、城西各處接連上演。
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黑狼幫在巴扎爾甘苦心經營多年的痕跡,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生生抹去,半點沒留。
這些操作,對於街邊賣烤餅的小販,或者過路的普通百姓來說,並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風波。
無非就是換了個招牌,明天該幹嘛還得幹嘛。
但對於巴扎爾甘那些真正懂行的地頭蛇、走私客而言,這無異於一場地震。
所有人都清楚,巴扎爾甘的地下世界,變天了……
至於還在醫院病床上躺著的巴克爾。
聽到手底下人拼死傳回來的消息時,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從原本的地下皇帝到現在的一無所有,這落差,換誰也頂不住。
相比於外界的風聲鶴唳,巴扎爾甘城郊,張劍的倉庫里,氣氛卻是熱烈到了極點。
「老闆,全盤點清楚了。」
禮薩站在長桌前,手裡翻開一個黑皮帳本。
「黑狼幫總部保險柜里,現金一共一百三十萬美金,黃金十三公斤。」
「另外,扎卡和奧馬爾名下的場子,所有權轉讓協議已經全部簽完,按了手印。」
「加上城北咱們原本的地盤,現在整個巴扎爾甘八成以上的娛樂場所和地下交易市場,已經全在咱們手裡了。」
這話一出,倉庫里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這麼多!」
哈桑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更是笑開了花。
「這麼多場子,一年得賺多少錢啊!」
「少說也得大幾百萬美金吧!咱們這可算壟斷了整個巴扎爾甘的地下市場!」
蘇萊曼雖然穩重些,但臉上同樣帶著笑意。
張劍坐在主位上,由著他們高興了一陣,這才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倉庫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劍身上。
「行了。」
張劍站在眾人面前,環視了一圈。
「黑狼幫不過是個地頭蛇,咱們的目標也不是當黑幫老大。」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禮薩。
「禮薩,巴扎爾甘這攤子事,以後還是交給你來管。」
「場子照開,生意照做,但規矩得改改。」
「別搞得烏煙瘴氣的,咱們得往正規化走。」
禮薩挺直腰板。
「明白,老闆。」
張劍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法哈德。
「法哈德。」
「這段時間你有空幫禮薩把現有的結構優化一下。」
「咱們以後可是正經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別張口閉口就是幫派、堂口的,聽著容易讓人誤解。」
法哈德笑著點頭。
「沒問題,交給我。」
「當初我潛伏的時候,也接觸過這些東西。」
「我會擬定一套公司化的管理流程,把帳目和人員都理清。」
「嗯。」
「蘇萊曼。」
張劍又點名。
「在,老闆!」
蘇萊曼立刻站直。
「既然成立了公司,那就得有安保部門。」
「你把咱們的人重新歸置歸置,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身份留在咱們的貿易公司,作為公司的安保部門。」
「另一部分,挑選出一些負責貨物的押運。」
「回頭我讓莎赫拉去註冊一家安保公司。」
「以後兄弟們出門辦事,身上穿制服,手裡拿證件,也是合法合規的安保人員。」
哈桑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以後誰再敢惹事,咱們就是正當防衛了!」
安排完這些,張劍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角落裡。
那裡站著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
塔哈。
這位前黑狼幫的錢袋子,此時正縮著肩膀,滿頭大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滿屋子都是張劍的嫡系,就他一個是降將,還是個外人。
剛才聽著禮薩匯報黑狼幫的覆滅,塔哈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生怕張劍一個不高興,直接讓人把他拉出去埋了。
「塔哈。」
張劍喊了一聲。
「撲通!」
塔哈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聲音直打顫。
「老闆!我在!」
「最近我什麼都沒幹啊,我對您是絕對忠誠的!」
倉庫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張劍有些無奈地擺擺手。
「起來,站著說話。」
「我這兒不興下跪這一套。」
塔哈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拿袖子猛擦額頭上的汗。
「我之前答應過你,只要拿下黑狼幫,你的事既往不咎。」
張劍語氣平緩。
「我這人說話算話。」
塔哈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手裡那三條走私線,以後還是歸你管。」
「該怎麼跑還怎麼跑,利潤按規矩交上來就行。」
「真……真的?」
塔哈咽了口唾沫,感覺像是在做夢。
「我沒閒工夫騙你。」
張劍站起身,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旁邊的倉庫里,剛運過來一批從國內運來的貨。」
「你跑線有經驗,一會過去看看,評估一下哪些貨在土耳其和亞塞拜然那邊利潤最高,給我做個詳細的方案出來。」
說到這,張劍看向另一邊。
「阿齊茲,你跟著塔哈一起去,多看多學。」
阿齊茲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沒問題老闆!」
塔哈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我這就去,這就去!」
與此同時。
倉庫外的宿舍里。
孫躍蹲在台階上,嘴裡叼著根煙,聽著倉庫里時不時傳出的歡呼聲,眉頭確是越皺越深。
「趙哥,這幫人是在裡面幹嘛呢?」
孫躍吐了個煙圈,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倉庫大門。
「中午那兩輛裝甲車開進去就沒動靜了,現在這又笑又鬧的,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