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走進辦公室。
拉明在身後把門帶上，「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屋裡就張劍一個人在。
此刻的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見趙平安進來，下巴朝旁邊的沙發揚了揚。
「坐。」
趙平安走過去，在沙發上落座。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顯得儘量放鬆。
「張老闆喊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趙平安語氣平穩。
張劍停下手裡的筆，身子往後一靠，笑了笑。
「怎麼，沒事兒就不能跟趙老哥聊聊天？」
「我這算算，也有兩年沒回國了。」
「你這又是剛從國內過來，找你了解了解家裡的情況，很正常吧？」
趙平安看著張劍的臉，也跟著笑了笑。
「張老闆真要是想了解國內的情況，那隻喊我一個人過來，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啊。」
「孫躍那小子雖然脾氣沖點，但他知道的新鮮事兒可比我多。」
張劍聞言，哈哈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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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哥果然是老國安，眼睛夠毒，什麼事兒都瞞不住你。」
笑聲收斂，張劍把手裡的筆扔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雙肘撐著桌面。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張劍盯著趙平安的眼睛。
「我找你來，其實是想問問，咱媽對伊朗，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趙平安愣住了。
他預想過張劍找他的所有可能性，唯獨沒想過，這小子一開口，直接拔高到了國家戰略層面。
「為什麼這麼問？」
趙平安反問。
張劍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
「我也不瞞你。」
「伊朗軍方那邊，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們想找咱們，買點東西。」
趙平安眉頭微皺。
「買什麼？」
「反制電子壓制的設備。」
張劍吐出一口煙圈。
「尤其是……針對美國人的EA-18G『咆哮者』的設備。」
趙平安心臟猛地一跳。
作為國安外勤，他可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美軍的EA-18G，目前依舊是藍星上頂尖的電子戰機。
這玩意兒真要飛到伊朗天上，全頻段壓制一開，伊朗那些老舊的雷達和通訊設備，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伊朗人急著找反制設備，合情合理。
但問題是，他們找張劍幹什麼？
趙平安腦子裡飛速運轉。
對抗EA-18G，這種技術在全球範圍內都是最頂尖的機密。
能在這個領域有所建樹的，除了熊貓，別無分號。
YLC-8B和JY-27A這種反隱身遠距雷達負責提前發現。
DGG8715或者VE37這類大功率電子戰系統負責反向壓制，直接把ALQ-99干擾吊艙燒穿。
再配合紅旗-9B或者紅旗-16F進行硬殺傷。
要是老美敢射AGM-88反輻射飛彈，還有誘餌系統和紅旗-17AE在底下兜底。
這套組合拳打出去，別說幾架咆哮者，就算老美的航母編隊把艦載機全放出來，也得脫層皮。
可這套東西，能賣嗎？
除了紅旗-16F這個版本，其他倒是都有外貿版。
但眼下這個節點，真要賣了，那不明擺在告訴全世界我們的態度。
以家裡的性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兒。
即便是真的有心，也會通過其他的方式去處理這種問題。
只不過，他不理解的是……
伊朗軍方想要這些，居然是通過張劍來搭這條線？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伊朗高層眼裡，張劍不僅是個情報販子，還是個能跟家裡高層直接對話的「超級掮客」！
這小子到底給伊朗軍方灌了什麼迷魂湯，才能讓伊朗軍方如此的信任這個傢伙！
趙平安看著張劍那張年輕且平靜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張老闆。」
趙平安身子坐直，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你說的這事兒，太大。」
「這種級別的設備，我可沒權利做主。」
張劍彈了彈菸灰，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
「所以，我才問你，咱媽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是打算袖手旁觀，看著伊朗被老美按在地上摩擦，還是打算順水推舟，給老美找點不痛快？」
張劍攤開雙手。
「你給我透個底，我也好回人家的話。」
「總不能讓人家乾等著吧。」
趙平安深吸一口氣。
他確實不知道上面的整體戰略規劃。
這兩天陳司長給他的任務，只是穩住張劍，保證他的安全。
至於賣不賣電子戰設備，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權限範圍。
趙平安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這事兒，我沒法回答你。」
「你直接跟陳司長說吧。」
趙平安看著張劍。
「我給他撥過去？」
張劍掐滅菸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打吧，正好我也想聽聽陳司長怎麼說。」
趙平安撥通了陳建國的加密專線，順手按下了免提鍵。
經過一番驗證，電話總算轉到了陳司長那裡。
「平安，什麼情況？」
陳建國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疲憊。
「陳司長，張劍有事想跟您直接溝通。」
趙平安看了一眼張劍。
張劍湊近手機，打了個招呼。
「陳司長，還沒休息呢？」
電話那頭的陳建國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語氣變得溫和起來。
「張老闆？這麼晚找我，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張劍笑了笑。
「麻煩倒是沒有，不過……」
「有筆大買賣，不知道陳司長有沒有興趣聽聽。」
「大買賣？」
陳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對。」
張劍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剛才伊朗軍方找我，想從咱們這兒，買點能反制美國EA-18G咆哮者的設備。」
「錢不是問題，就是不知道咱們家裡，願不願意接這單生意？」
電話那頭瞬間變得異常安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陳建國凝重的聲音才又傳了出來。
「小張，你沒開玩笑？」
陳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
「伊朗軍方，找你買反制電子壓制的設備？」
「千真萬確。」
張劍語氣輕鬆。
「艾哈里德將軍親自打的電話，主要是想用來應對美軍的『自由計劃』。」
陳建國在那頭沉默了。
趙平安坐在沙發上，屏住了呼吸。
他能想像到此刻陳司長心裡的震撼。
司長在國安幹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一個在德黑蘭開雜貨鋪的年輕人，居然成了兩個大國之間軍火交易的傳話筒，這事兒換誰聽了都得懵。
「小張啊。」
陳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話音嚴肅。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反制EA-18G的設備，咱們確實有，而且技術絕對夠用。」
「但是，這種東西太敏感了。」
「一旦出現在戰場上，老美那邊立刻就會收到消息，這等於咱們親自下場。」
「這種事兒，家裡不會幹。」
陳建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
「不過，既然伊朗方面主動提出來了，也算是一個試探老美的好機會。」
「這樣吧，你先穩住他們。」
「不要直接拒絕，也不要滿口答應。」
「就說咱們這邊需要時間評估風險，順便探探，他們到底願意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