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看了看陳建國。
陳建國是海外情報司的定海神針,這麼多年,王亞極少見他這副模樣。
能讓一個老國安失態成這樣,絕對不是小事。
原本準備下樓的王亞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按下了電梯的開門鍵。
「走,去我辦公室。」
兩人轉身穿過走廊,回了部長辦公室。
王亞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
陳建國跟著走過去,在沙發上落座。
王亞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陳建國手裡的東西。
「中東那邊怎麼了?能讓你都這麼嚴肅。」
陳建國沒廢話,直接將手裡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部長,您先看看這個。」
王亞看了他一眼,接過檔案袋。
他沒找剪刀,直接用手指撕開火漆封口,抽出裡面列印出來的幾頁A4紙。
剛看第一眼,王亞的動作就頓住了。
紙上全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英文縮寫。
VAQ-132、VAQ-135電子攻擊中隊。
進入阿拉伯海的預定航線。
爬升高度兩萬五千英尺。
雷達全頻段壓制開機時間點。
UHF波段盲區參數。
作為國安一把手,王亞對美軍的裝備參數可太敏感了。
這幾個關鍵數據一入眼,他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哪裡來的?」
陳建國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這小傢伙在國內的備案,只是個去德黑蘭開雜貨鋪的普通生意人。」
「但前段時間,下面的人報上來一個異常情況。」
「這小子頻繁有大額資金從境外匯入國內帳戶,每次起碼都是幾百萬美金的級別。」
「我這邊讓人順著線索查了一下。」
「結果發現,這小子在中東可不僅僅是做點小買賣那麼簡單。」
陳建國說到這,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十分古怪。
「他還在賣情報。」
王亞眉頭緊鎖。
「賣情報?賣給誰?」
「伊朗軍方。」
陳建國回答得很快。
「而且,為了驗證真偽,我讓他提供摩薩德針對革命衛隊高層的暗殺計劃。」
「結果……」
「這小子提供的情報還真的相當準確。」
「線人那邊的反饋,是總參那邊直接去抓的人,伊朗官方那邊,也證實了這一點。」
王亞沉默了。
摩薩德的名單,這本身已經算是極高價值的情報了。
「我原本以為,他能搞到摩薩德的內部情報,這手段已經相當厲害了。」
陳建國指了指王亞手裡的A4紙。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連美軍的詳細作戰計劃都能搞到!」
「這件事兒實在太大,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趕緊過來跟您匯報,看看您的意思。」
王亞低頭再次看向手裡的紙張。
紙上的字跡是通過照片列印出來的,看起來像是手寫的草稿。
還沒等他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秘書推開門,站在門口提醒。
「部長,您該走了,一號會議室那邊的人都到齊了。」
王亞抬頭看了秘書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絕密文件。
「告訴那邊,會議延後一個小時。」
秘書愣在原地,嘴巴微張。
一號會議室的會,可是幾位大佬都在場的聯合會議。
說延後就延後?
秘書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陳建國,沒敢多問,點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一關,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王亞把那幾頁紙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所以,這還真是美軍的情報?」
陳建國重重地點頭。
「張劍原話是,只要在中東這塊地方,不管什麼情報,他都能弄到。」
「第五艦隊在阿拉伯海,也在他的情報網覆蓋範圍內。」
「而且,伊朗軍方那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打款,說明他們極為相信張劍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王亞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一個去德黑蘭開雜貨鋪的年輕人,不僅能搞到摩薩德的高級機密,還能弄到美軍『自由計劃』的情報。」
「建國,你覺得這小子背後,到底站著什麼人?」
陳建國苦笑一聲。
「部長,這也是我最頭疼的地方。」
「我們查了他所有的社會關係,乾乾淨淨。」
「祖上三代都是本分人,他出國前,連個小混混都算不上。」
「可到中東這才幾年,整個人就變了。」
「前兩天平安還匯報,說那小子在巴扎爾甘又搞了波大的。」
「直接成了巴扎爾甘地下的王,手裡匯集著一幫忠心的護衛。」
王亞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搞這麼大?」
「對。」
陳建國點頭。
「平安當初偽裝成海員隨著船出海,一進荷姆茲海峽,是軍方的巡邏艇給他們帶路,直接帶到的阿巴斯港。」
「伊朗軍方現在極其信任他。」
「艾哈里德甚至通過他,向我們傳達了想購買反制EA-18G電子戰裝備的意向。」
王亞坐直了身子,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購買反制裝備?」
「是。」
「張劍剛才打電話給我,直接把艾哈里德的訴求說了。」
「我沒敢答應,只說需要時間評估。」
陳建國把剛才電話里的溝通細節,一五一十地向王亞複述了一遍。
包括張劍怎麼把這幾頁價值五百萬美金的紙隨手扔在抽屜里,怎麼讓趙平安拍照傳回來。
王亞聽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這信息量太大了。
美軍即將執行「自由計劃」,航母編隊壓境。
在這個節骨眼上,張劍不僅把美軍的情報賣給了伊朗,還順手幫伊朗牽線搭橋,想從國內買裝備。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