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杜堅把手機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重新抽出一根放到在嘴裡。
趙平安坐在對面,臉色也不好看。
「真派『深海』過來?」
趙平安壓低了聲音。
杜堅把煙點上,抽了一大口。
「陳司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這下麻煩了。」
趙平安一臉難色。
「張劍這小子吃軟不吃硬。」
「『深海』那幫人又是出了名的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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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是在巴扎爾甘搞的太過分,張劍能願意?伊朗這邊能願意?」
杜堅吐出一口青煙。
「這正是我擔心的。」
「『深海』幹活,從來不管什麼地盤不地盤,也不在乎什麼影響。」
「只要是被他們判定為威脅的目標,直接物理清除。」
「張劍手底下這幫人,今天你也看見了,也是一幫桀驁不馴的傢伙。」
「這兩撥人要是撞上……」
杜堅沒往下說。
趙平安抿了抿嘴。
「火星撞地球,咱們夾在中間可就難受了。」
杜堅把抽了一半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不行,不能幹等。」
「走,去找張劍透個底。」
「必須得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
兩人出了屋,穿過院子,來到廠房門前。
張劍正坐在廠房前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
蘇萊曼從廠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臉上的表情挺放鬆。
哈桑和雷子打完之後,兩邊的氣氛反而沒那麼劍拔弩張了。
看到杜堅和趙平安走過來,張劍抬起頭。
「杜隊長,住的地方可還行?」
「挺好,謝了。」
杜堅拉了把椅子坐下,沒打算繞圈子。
「張老闆,有個事兒,我得跟你通個氣。」
張劍放下平板,把平板扣在桌面上。
「說。」
杜堅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剛才我跟國內通了電話。」
「上面對你的安全非常重視。」
「除了我們利刃小隊,上面還額外增派了一支隊伍過來。」
「算算時間,最遲後天晚上就能到。」
張劍聽完,眉毛挑了一下。
「增派人手?」
他接過蘇萊曼遞過來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好事啊。」
「現在外面盯著我的人不少,多點人手,多份保障。」
「什麼來頭?」
「也是中東這邊的行動小組?」
杜堅斟酌了一下語句。
「是。」
「他們的代號是『深海』。」
「沒有編制,沒有檔案。」
「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麻煩。」
「這幫人的做事風格……」
「比較激進。」
張劍喝了口茶,沒出聲,等著杜堅往下說。
杜堅咬了咬牙,乾脆把話挑明了。
「張老闆,這麼說吧。」
「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你,防守為主。」
「深海的任務,是掃清障礙,進攻為主。」
「只要他們判定某個人或者某個勢力對你有威脅,他們不會走任何程序,也不會請示,直接動手。」
「而且,不留活口。」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杜隊長,你的意思是……」
「這幫人到了巴扎爾甘之後,一旦他們判定有人會對我有威脅,就會不擇手段的清除掉這些隱患,是嗎?」
杜堅看著張劍,點了點頭。
「他們只看目標,不看場合。」
「張劍,『深海』不受我們指揮,他們是擁有獨斷專行的權利。」
「我今天把這事兒告訴你,就是希望你有個準備。」
「一旦他們到了,儘量讓你們的人別去干涉他們的行動,免得起衝突。」
張劍聽完,神色如常的將茶杯放到旁邊的玻璃小桌上。
身子靠在藤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藤椅的扶手。
「杜隊長,國內倒是有心了。」
「派人來幫我清理麻煩,我當然歡迎。」
「不過……」
「這兒畢竟是伊朗,是巴扎爾甘。」
「不管他們是深海還是淺海。」
「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
杜堅眉頭緊皺。
「張劍,深海那幫人,不講規矩。」
「不講規矩?」
張劍反問了一句,語氣很平淡。
「在這兒,我就是規矩。」
杜堅看著張劍一陣頭大。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局面。
張劍不退讓,深海不講理。
這還沒見面,火藥味就已經出來了。
「張老闆,我不是在開玩笑。」
杜堅加重了語氣。
「三年前在敘利亞,他們幾個人,用了一夜時間,屠了一個兩百多人的武裝據點。」
「他們是純粹的殺戮機器。」
「真要動起手來,事情很容易失控。」
張劍半仰著頭,看著杜堅和趙平安凝重的神態,自然也對這支小隊有了個大概了解。
「行,我知道了。」
「等他們到了,你安排他們來見我一面,看看話能不能說明白。」
「如果可以,那他們留下。」
「如果不行,我這邊廟下,可容不下他們這尊大佛。」
正說著,蘇萊曼胸前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萊曼按下肩上的對講機聽了兩秒,轉頭看向張劍。
「老闆,阿巴斯說,邊防營的福爾卡營長來了,車就在廠區大門外。」
張劍點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的趙平安和杜堅。
「杜隊長,趙哥,今天這事兒先聊到這。」
「至於國內派來的那個『深海』,等他們人到了再說。」
「還是那句話,到了這兒,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要是聽不懂人話,讓他們從哪來回哪去。」
張劍擺了擺手,沒給杜堅再開口的機會。
杜堅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張劍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能嘆了口氣。
趙平安拍了拍杜堅的胳膊。
兩人識趣地轉身,朝著宿舍走去。
廠房前。
張劍理了理衣領,沖蘇萊曼招了招手。
「走,去看看福爾卡是什麼情況。」
兩人穿過空地,走向廠區大門。
沉重的鐵門被阿巴斯從裡面拉開。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卷著一溜煙塵開進院子,在距離張劍幾米外的地方踩下剎車。
車門推開。
穿著土黃色迷彩服的福爾卡跳下車。
副官緊跟著從副駕駛下來。
就這一輛車,沒帶多餘的衛兵。
張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少校,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
「難道說……上面的嘉獎已經下來了?」
福爾卡看著張劍這副和煦的笑容,心裡也不知道是該罵他還是該誇他。
前幾天他遞過來情報確實讓自己得了不少好處,可問題是……
這小子惹的麻煩也不少!
他回來才知道,自己帶兵出去了一趟,結果巴扎爾甘的地下勢力都換人了。
黑狼幫直接垮台,而新上來的,竟然是個城北來的新人。
托人查了一下背景,好傢夥,竟然是聖城旅出來的。
而且還不止他一個。
突然來到巴扎爾甘的新面孔,有這麼多聖城旅部下的,除了張劍沒別人。
再加上雅利安被綁架,警察局那邊求他協助調查。
這幾天整個巴扎爾甘都鬧得雞飛狗跳。
有心訓斥他一番,可再想想這小子跟艾哈里德將軍那層關係。
以及自己以後可能還得指望他給自己弄點軍功……
最後只能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張,你知不知道,你可是給我惹了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