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米外。
一處制高點的岩石後。
大壯趴在地上,慢慢拉動槍栓。
一枚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彈了出來,落在草叢裡。
他看著瞄準鏡里空蕩蕩的視野,一臉遺憾地撇了撇嘴。
「媽的,又差一點。」
耳機里立馬傳來一陣憋不住的鬨笑聲。
「行不行啊大壯?」
「六百米,目標還約等於是個固定靶,這你都能打到旁邊那倒霉蛋身上?」
「要不然你還是回去趕緊把狙擊手的徽章摘了吧,我都比你打的准!」
大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沒好氣地直接回道。
「你懂個屁!」
「那傢伙命大,剛好他旁邊那貨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彈道上。」
「不然躺在那的就是他了!」
瘦猴輕笑一聲。
「沒打中就是沒打中,找什麼藉口。」
「行了。」
樹夏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起鬨。
「收起武器,準備撤退。」
大壯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隊長,就這麼走了?」
「對方也是特種部隊出身,不是那些散兵游勇。」
「一擊不中,對方肯定有了防備。」
「再想找這麼好的機會,基本不可能。」
「強行出手,只會增加咱們暴露的風險。」
「先去巴扎爾甘。」
「到了那小子的地盤上,再慢慢找機會。」
「反正咱們的任務是保他不死,至於這些土耳其人……」
「先讓他自己頭疼去吧。」
幾道黑影迅速收攏裝備,隱沒在茫茫夜色中。
巴扎爾甘城北,園區內。
張劍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還沒有睡。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指針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趙平安端著一杯濃茶,站在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蘇萊曼帶著安保隊員正在巡邏。
「還沒消息?」
趙平安轉過頭,看著張劍。
「邊防營那邊要是成了,早該打電話過來了。」
張劍身子往後靠了靠。
「沒消息就是最壞的消息。」
「邊防營那四百多號人,估計是沒攔住。」
法哈德從衛生間出來,甩了甩濕漉漉的手。
「四百多人打三十六個,還占著地形優勢,這要是還攔不住……」
張劍揉了揉眉心。
「卡西姆能坐穩第2集團軍司令的位置,手裡沒幾張王牌怎麼可能。」
「這三十六個人,本身就都是精銳。」
「邊防營平時打打庫爾德那幫人還行,真碰上這種,攔不住也不奇怪。」
正說著,桌上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張劍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不是福爾卡,而是艾哈里德。
趙平安和法哈德對視一眼,盡皆暫停了話題。
張劍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將軍,這麼晚還沒休息?」
電話那頭,艾哈里德的聲音低沉。
「張,你還好意思說?」
「巴扎爾甘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你讓我怎麼休息?」
張劍聽著艾哈里德的這語氣,就知道福爾卡肯定是已經把情況匯報給了艾哈里德。
「將軍,福爾卡少校給您匯報了?」
艾哈里德悶聲嗯了一句。
「張,你老實告訴我,那些人到底什麼情況?」
張劍想了想,也沒打算瞞著。
「將軍,實話說了吧。」
「那些人都是土耳其第2集團軍的特種兵。」
這話一出。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了寂靜。
足足停了好一會,艾哈里德咬牙切齒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卡西姆?」
「他瘋了嗎!」
「派現役特種部隊越境,他想幹什麼?挑起兩國戰爭嗎!」
張劍撇了撇嘴。
「這應該不是。」
「根據我掌握的情報,這次行動,土耳其政府方面並不知情。」
「完全是卡西姆的個人行為。」
「說的再清楚一點,他其實……是在找我。」
「找你?」
「對。」
「卡西姆從達里烏什那邊得知了我的情況,猜測我並沒有死。」
「他眼饞我手裡的情報網絡,所以才鋌而走險。」
「這個傢伙……」
艾哈里德咬牙切齒。
「他既然要這麼搞,那就別怪我對他不客氣了。」
「張,邊防營那幫廢物指望不上,我會立刻從大不里士調派一支精銳過去。」
張劍眼中一喜。
「那將軍,我需要做什麼?」
「情報。」
艾哈里德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幫人既然是特種部隊,潛入和隱蔽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巴扎爾甘地形複雜,真要是讓他們藏起來,我派去的人也很難把他們挖出來。」
「我需要你提供他們實時的位置和動向。」
「沒問題。」
張劍一口答應下來。
艾哈里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張。」
「其實,我有個建議。」
「您說。」
「要不然,你還是回德黑蘭吧。」
艾哈里德嘆了口氣。
「因為你的情報,CIA和摩薩德在德黑蘭北部損失慘重,短期內不可能再組織起什麼有效的行動。」
「德黑蘭畢竟是我們的核心控制區。」
「以我們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再不濟,也比你孤身一人待在巴扎爾甘強。」
張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艾哈里德繼續勸道。
「這次是卡西姆派人過來。」
「可下次呢?」
「巴扎爾甘那地方是邊境,龍蛇混雜,變數太多了。」
「真要是有人不擇手段,就怕到時候就算我想幫你……」
「也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