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瞬間變得極度安靜。
瘦猴握著通訊器，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一張。
兩張。
十張。
壓縮包里的照片足足有三十五張。
每一張都是不同的面孔。
而且全都是高清正面照。
照片的背景五花八門，有的是在擁擠的集市，有的是在破舊的巷口，還有的甚至是在賣烤饢餅的攤位前。
不僅有照片，下面還清清楚楚地標註著經緯度坐標，以及對應的街道名稱。
大壯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擠了過來，伸長脖子看著屏幕。
「這照片……」
「這背景里的那個賣烤餅的老頭，我怎麼感覺好像見過呢！」
「這是實時抓拍的！」
瘦猴眼裡泛著驚愕。
「三十五個人，一個不拉。」
「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
「就被他全扒出來了？」
白馬坐在駕駛位上，轉過頭看著樹夏。
「隊長。」
「這情報會不會是假的？」
「那小子故意弄點假照片，想忽悠我們過去。」
樹夏把嘴裡的泡泡糖吐到窗外。
「假照片？」
「他去哪找三十五個體型、氣質完全符合特種兵特徵的人來拍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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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上面還有坐標。」
「是真是假，過去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樹夏一把將通訊器從瘦猴手裡搶了過來。
她滑到郵件的最下方，看著趙平安附帶的那行字。
「樹隊，這份情報十分鐘會更新一次，注意查收。」
樹夏冷笑一聲。
「這小子，是在給我們展示他的能力呢！」
瘦猴抬頭看過去。
「隊長，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還在這破樓底下蹲著？」
「據點裡就剩倆傷員了，主力全在外面。」
「咱們在這乾耗著也沒什麼意義啊。」
樹夏點開地圖軟體，將通訊器上的坐標一個個輸入進去。
很快，巴扎爾甘的城區地圖上亮起了十幾個紅點。
這幫土耳其人非常謹慎，全都是兩兩一組，分散在老城區周邊的幾個繁華街區。
樹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點中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紅點。
「不蹲了。」
「既然人家把飯都餵到嘴邊了，咱們不吃一口，倒顯得咱們無能了。」
「白馬，開車。」
「去第七街區，銅匠巷口。」
「距離咱們不到兩公里。」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的情報到底是不是真這麼玄乎！」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大壯抱著狙擊步槍，時不時看一眼樹夏手裡的通訊器。
「隊長，你說這小子到底哪來這麼大能量？」
「巴扎爾甘這破地方，幾萬口子人。」
「想在這人堆里精準找出三十五個刻意偽裝過的特種兵。」
「這得需要多少線人？」
「他總不能把整個城裡的小販都買通了吧？」
樹夏沒有回頭。
「誰知道呢。」
「陳司長之前交代任務的時候，只說這小子手裡有個很強的情報網。」
「讓我們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我本來以為，他充其量也就是有點能力的情報掮客，能買點內幕消息。」
「現在看來……」
樹夏頓了頓。
「咱們倒是低估他了。」
「這種級別的情報監控能力，就算是CIA在這個區域的站點，也絕對做不到。」
瘦猴在后座上接話。
「怪不得他敢在巴扎爾甘這麼放肆。」
「手裡有這種情報能力，換我我也橫著走。」
十分鐘後。
『深海』的車停在第七街區外圍的一條小路上。
前方就是銅匠巷。
這裡是巴扎爾甘有名的手工藝品一條街，兩邊全是敲打銅器的店鋪，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震耳欲聾。
街道上擠滿了來往的商人和遊客。
樹夏推開車門。
「猴子，跟我下去。」
「大壯，你帶武器去對面那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找位置。」
「白馬，車子別熄火，隨時準備接應。」
幾人迅速行動。
樹夏從車后座扯了一條當地婦女常用的黑色頭巾，隨意地裹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瘦猴則套了一件寬大的袍子，雙手插在兜里。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人流擠進銅匠巷。
通訊器上的坐標顯示，目標就在巷子中段的一家露天茶攤附近。
樹夏一邊走，一邊用餘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很快，她停下腳步。
在一個賣銅盤的攤位旁邊，擺著幾張破舊的小方桌。
兩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正坐在角落裡，桌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樹夏走到斜對面的一家店鋪前，假裝挑選掛在牆上的銅鈴鐺。
她仔細對比著那兩個男人的特徵。
左邊那個，寸頭，左側眉骨上有一道不顯眼的疤痕。
右邊那個，留著絡腮鬍，體格健壯，風衣的下擺微微鼓起，顯然藏著武器。
兩人的坐姿非常講究。
背靠著一堵實心磚牆，視線正好能覆蓋茶攤的兩個主要出入口。
雖然他們在喝茶，但注意力完全沒在茶上。
豎著耳朵聽著旁邊人的交談，還時不時拉著服務員問幾句。
樹夏在心裡默默對比著剛才看過的照片。
分毫不差。
連那個寸頭男人眉骨上的疤痕位置都一模一樣。
瘦猴湊到樹夏身邊，拿起一個銅鈴鐺搖了搖。
「隊長。」
「張劍的情報竟然是真的！」
「就是這倆。」
樹夏放下銅鈴鐺，轉過身，背對著茶攤。
「這小子，有點邪門了。」
「這種情報要是能持續提供，那這三十五個土耳其人，其實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你有發現其他可疑人員嗎？」
瘦猴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沒有。」
二人眼中盡皆露出一抹凝重。
土耳其人和他們都沒有發現張劍的部署，難道說，他的情報來源……
不是線人匯報？
「隊長，要動手嗎？」
瘦猴再度低聲問道。
「大壯已經就位了。」
「他負責狙殺一個。」
「咱倆弄死另外一個。」
「幹完咱們就撤。」
樹夏抬起頭，環顧四周。
周圍全是來來往往的行人，有討價還價的商人，有追逐打鬧的小孩。
她微微皺了皺眉。
在這裡動手，雖然目標明確，但也很容易造成恐慌。
就在這時。
耳機里傳來大壯的聲音。
「隊長，目標有動靜。」
「那個寸頭接了個電話，準備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