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山貓和獵犬是他安排在外的明暗哨。
這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絕不可能同時玩忽職守。
通訊沒有回應,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已經被人無聲無息地清掉了。
「準備戰鬥!」
毒刺用極低的氣聲下達命令,同時迅速拔出配槍,子彈上膛。
其餘兩名隊員立刻散開,尋找屋內的掩體。
槍口一致對準了木門和唯一的一扇窗戶。
地上的青年還在嗚嗚地掙扎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圍安靜得可怕。
連外面的蟲鳴聲都消失了。
毒刺貼在牆根,死死盯著那扇窗戶。
突然。
嘩啦!
窗戶上的一塊玻璃被什麼東西猛地砸碎。
一個黑乎乎的圓柱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屋子正中央。
圓柱體在地上彈拉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毒刺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那形狀,那聲音。
他太熟悉了!
M84震撼彈!
「敵襲!閉眼捂耳!」
毒刺聲嘶力竭地大吼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側面撲倒,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緊緊閉上雙眼。
幾乎就在他撲倒的同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狹小的屋內轟然炸開。
伴隨著足以刺瞎雙眼的強光。
整個屋子瞬間被白光吞沒。
強大的聲波衝擊力在封閉空間內來回激盪,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地上的青年直接被震得翻了個白眼,當場暈死過去。
另外幾名土耳其隊員雖然提前做出了規避動作,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震撼彈的威力被放大了數倍。
劇烈的耳鳴聲充斥著腦海,視線里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站都站不穩。
砰!
屋子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緊接著,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色身影沖了進來。
最前面的突擊隊員端著短突擊步槍,槍口直接頂在了一名還沒緩過神來的土耳其隊員腦門上。
「不許動!」
粗獷的波斯語在屋內炸響。
毒刺拼命搖晃著腦袋,試圖驅散眼前的白光。
他強忍著耳膜的劇痛,摸索著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槍。
手剛碰到槍管。
一隻沉重的戰術靴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毒刺悶哼一聲。
緊接著,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的頭上。
丹尼斯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毒刺,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彎下腰。
槍口在毒刺的腦門上重重戳了兩下。
「別亂動。」
丹尼斯換了流利的英語。
毒刺腦袋裡還在嗡嗡作響,但這句話聽得明明白白。
大不里士的隊員動作極快,直接將毒刺綁了起來。
另外兩名土耳其隊員也被同樣的操作按在地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丹尼斯伸手揪住毒刺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旁邊一名隊員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亮著一張照片。
丹尼斯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毒刺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土耳其第二集團軍,特戰二隊隊長,代號毒刺,對吧?」
毒刺心裡猛地一沉,連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這幫人真的連他們底細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們到底是誰?」
毒刺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這個你沒必要知道。」
丹尼斯站直身子,拍了拍手,「帶走,動作麻利點。」
幾名隊員粗暴地拽起地上的三人,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院子裡,山貓和獵犬的屍體已經被裝進了黑色袋子,扔在了車子的後備箱裡。
毒刺被塞進車廂,頭上立刻被套了一個黑布袋。
不到三分鐘,數輛越野車直接駛出第三大道。
屋子裡只剩下那個被震暈過去的本地青年,還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
……
巴扎爾甘城外。
阿爾斯蘭坐在第二安全屋內,目光盯著桌上的通訊器。
距離毒刺最後一次匯報,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毒刺,收到回話。」
頻道里除了沙沙的電流聲,什麼都沒有。
獵隼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到極點。
「隊長,別呼叫了。」
獵隼壓低聲音。
「毒刺他們……」
「大概率是折了。」
阿爾斯蘭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獵隼。
獵隼被看得往後退了半步,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從黑鼠失聯,到我們的臨時據點被端,再到現在毒刺毫無音訊。」
「這幫人實力很強。」
「他們的戰術素養不見得比我們低多少。」
「最要命的是,對方有絕對的情報優勢,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阿爾斯蘭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通訊器跳了起來。
他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三十六個精銳滿編出發。
這才進城不到一天,張劍的情況還沒摸清楚,就折了十個人!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張劍打來的那通電話。
對方的情報細緻到了那種地步,這仗還怎麼打?
「都說說吧,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司令的意思,是讓我們繼續查。」
「他那邊會再派一個特種中隊過來協助。」
「繼續查?拿什麼查?」
獵隼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們現在連城都不敢進!」
「只要一露頭,絕對會被他們盯上!」
「問題是,不查的話,怎麼辦?」
「回去?」
阿爾斯蘭反問。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