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卡瓦村的硝煙徹底散去。
丹尼斯站在主路旁的車門邊，看著手下把幾個套著黑頭套、渾身是血的俘虜粗暴地塞進車廂。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福爾卡。
「人我就先帶走了，你一會給張先生說一下，我就不在巴扎爾甘多留了。」
福爾卡點了點頭。
丹尼斯帶人轉身上車。
越野車引擎轟鳴，揚起一陣塵土，直接駛離卡瓦村，朝著大不里士的方向疾馳而去。
福爾卡轉過身，看著村口正在清理現場的邊防營士兵。
幾副擔架從他面前抬過。
擔架上的士兵蓋著白布，上面沾滿血跡。
福爾卡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劍的號碼。
電話被接起。
「少校？」
張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張，事情已經都辦完了。」
「除了擊斃的，剩餘的人已經被丹尼斯中校帶回大不里士了。」
「不過……」
「你是不是得給我個解釋？」
張劍坐在辦公椅上。
「解釋？」
「什麼解釋。」
「你的情報！」
福爾卡的聲音上揚了不少。
「你當時跟我說，西北山區有一群流竄的武裝分子！」
「結果呢！」
「他娘的那幫人是土耳其第二集團軍的特種兵！」
「整整三支滿編特戰小隊！」
福爾卡越說越激動。
「我的人在西北山區死傷幾十個！」
「我要是早清楚他們是這個身份，在西北山區的時候，我就先調重火力把他們轟一遍了！」
「你知不知道，這麼大的傷亡，我很難向上面交代的。」
張劍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
「少校，你先冷靜一下。」
「我給你的情報，原話是怎麼說的？」
福爾卡在那頭喘著粗氣沒接話。
張劍繼續說道。
「我說的是，疑似有軍方背景的特種精銳。」
「我當時的情報網，確實沒有探查出他們真實的情況。」
「但我提醒過你，他們戰鬥力極強，讓你多加小心。」
「是你自己潛意識裡把他們當成了普通的流竄武裝，輕敵冒進，這鍋總不能也扣在我的頭上吧？」
福爾卡一時語塞。
張劍好像確實提醒過他。
只是他覺得在巴扎爾甘這片地界，自己幾百人圍剿三十個人，閉著眼睛都能贏。
誰能想到最後是這個結果。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福爾卡頓時不知道怎麼說了。
張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少校。」
「這事兒不管怎麼說，情報是我提供的，我也有些責任。」
「這樣。」
「算我欠你個人情。」
「下次我要是弄到庫爾德反政府武裝的據點坐標，我免費送給你一個。」
「全當是給你這次的傷亡做補償了。」
「你看怎麼樣？」
福爾卡原本鐵青的臉終於緩和了下來。
庫爾德反政府武裝的情報，倒也不是不行。
這次雖然損失慘重，但全殲了一支越境的武裝力量，也算是將功補過了。
現在又能白得一個庫爾德武裝的情報，也算是給了些補償。
「行吧。」
福爾卡的語氣軟了下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電話掛斷。
張劍把手機扔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平安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全解決了？」
張劍點點頭。
「丹尼斯把剩下的活口帶走了，福爾卡這邊也安撫好了。」
趙平安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
「這波總算是躲過去了。」
張劍摸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沒接話。
趙平安扭頭看著他。
「怎麼？你覺得這個事兒還沒完？」
「不好說。」
張劍吐出一團煙霧。
「按常理推斷，跨國秘密行動失敗，整支特戰小隊全軍覆沒。」
「卡西姆作為第二集團軍的司令，不僅要面對土耳其國內政敵的壓力，還要應付伊朗這邊的外交抗議。」
「正常人這個時候都會選擇蟄伏，切斷所有聯繫，把影響降到最低。」
「但……」
張劍微微一頓。
「趙哥，你別忘了。」
「卡西姆就是個瘋子。」
「行事激進狠辣。」
「這種人，你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判斷他。」
趙平安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他還會來？」
張劍沒回答，而是將注意力沉入腦海，直接喚出系統面板。
手放在鍵盤上，裝模做樣的敲了幾下。
他不想去猜。
也沒必要去猜。
【系統，幫我查詢卡西姆是否有後續的行動計劃，錢直接扣吧。】
帳戶上的錢瞬間少了一些。
眼前藍色虛擬屏幕閃爍，幾行文字迅速浮現。
【叮！情報獲取成功。】
【目標人物：卡西姆。】
【當前動態：已得知阿爾斯蘭小隊失利。】
【後續計劃：卡西姆已下達密令，第二波特戰中隊正在土耳其邊境基地集結，由其心腹將領佩澤希親自帶隊，預計二十四小時後潛入巴扎爾甘，與阿爾斯蘭匯合。】
【行動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抓捕宿主。】
張劍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夾著煙的手猛地收緊。
趙平安察覺到張劍的情緒變化，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麼了？是不是有新情況？」
張劍冷笑一聲。
「果然如我所料。」
「卡西姆不僅沒打算收手，他的第二波人已經準備出發了。」
趙平安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東西瘋了吧！」
「第一波人都沒了，他還敢派人來？」
張劍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不行，我不能一直待在巴扎爾甘被動挨打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趙平安身子前傾，眼神凝重。
「你打算怎麼做？」
張劍沒吭聲，掏出手機撥通了法哈德的號碼。
「在哪？」
法哈德那頭風聲很大。
「城外。」
「剛探完一條通往山區的備用撤離路線，確認安全。」
「正往回趕。」
「快點回來，有事找你。」
張劍掛斷電話，重新坐回辦公椅上，閉上眼睛養神。
趙平安看著張劍這副架勢，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這傢伙，又要搞什麼大動作？
半小時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法哈德穿著一身灰色的衝鋒衣，帶著滿身的土腥味走了進來。
他摘下頭上的鴨舌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一飲而盡。
「老闆，路線摸清楚了。」
法哈德放下水杯，轉頭看向張劍。
張劍睜開眼睛，看著法哈德。
「撤離路線先放一放。」
張劍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帶著一抹犀利。
「法哈德，你告訴我一下。」
「弄死卡西姆，咱們這邊需要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