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夏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這消息要是真的,那他們剛才選的那條路線,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了。
張劍靠在椅背上,看著樹夏此時的樣子,語氣依舊平穩。
「你們收不到風聲,是因為你們的關係不夠。」
「或者說……你們的渠道太單一了。」
「老美在天上掛了那麼多衛星,天天盯著這些區域。」
「只要那片地方有個風吹草動,他們的情報,其實是最快的。」
「只要在那邊有渠道,這種無關緊要的信息,還是能搞到的。」
張劍敲了敲桌子。
「你們要是開著車,帶著東西,按原計劃進入蘇萊曼尼亞。」
「按照時間來看,說不定真有可能正好遇到哈士奇那邊的行動。」
「到時候真要是不湊巧,跟他們的軍事行動趕到一塊。」
「別說這U盤裡的東西,你們幾個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退出來,都是個未知數。」
張劍說完。
辦公室里再度陷入沉默。
樹夏眉頭緊鎖,盯著張劍,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張劍的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感到不安。
趙平安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張劍,這消息……」
「准嗎?」
「你覺得呢?」
張劍反問了一句。
「樹隊不知道,你在我這也待了一段時間了。」
「情報上,我什麼時候出過錯?」
趙平安不說話了。
雖然這傢伙有點不好相處,但在情報方面,確實厲害。
否則,也不會有這幾天他拿出來的那些東西。
不論是哪一件。
無一不是在告訴著所有人,他在中東這邊的能耐。
樹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靠坐在椅背上。
她雖然狂,但不傻。
干他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盲目自信。
既然張劍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這事兒八成是真的。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走?」
樹夏的聲音有些低沉,沒了剛才的銳氣。
張劍把桌上的地圖轉了個方向,面向自己。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走這條路。」
樹夏和趙平安趕緊湊了過來。
紅線從巴扎爾甘出發,沒有往西南方向的蘇萊曼尼亞走。
而是直接貼著哈士奇和伊拉克的邊境線,一路向西。
最後,在一個叫扎格羅斯山脈的邊緣地帶,畫了一個圈。
「這裡?」
樹夏看著那個紅圈,眉頭皺成一團。
「這是高山峽谷區。」
「根本沒有路,車都開不進去。」
張劍把筆扔在桌子上。
「對,就是因為連車都開不進去,所以才安全。」
「這條線,是早期哈士奇走私軍火的一條廢棄通道。」
「地勢頗為險要,兩邊都是懸崖峭壁。」
「老美的衛星掃不到這兒,哈士奇的軍隊也不會閒得蛋疼往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跑。」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通車。」
張劍豎起兩根手指。
「你們得徒步穿越二十三公里。」
「穿過這片峽谷,就能直接進入伊拉克北部相對安全的區域,然後再想辦法去埃爾比勒。」
徒步二十三公里?
樹夏抬起頭看著他。
「張老闆,你開什麼玩笑?」
「二十三公里的山路,還是這種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峽谷。」
「咱們身上還帶著這麼重要的東西。」
「萬一在裡面遇到點什麼突發情況,連個支援都沒有!」
趙平安也擔憂的說了一句。
「是啊,這也太冒險了。」
「而且這鬼地方,誰知道有沒有其他什麼殘留的危險?」
張劍輕笑了一聲。
「冒險?」
「你們給的那條路線就不叫冒險了?」
「實話跟你們說。」
「這條路,是目前唯一能避開所有監控和武裝勢力的通道。」
「走不走,你們自己決定。」
「如果你們非要堅持你們的那條路線,也可以。」
張劍指了指門外。
「門就在那邊,你們什麼時候走都可以。」
「但醜話說在前面。」
「出了這個院子,你們是死是活,跟我張劍可沒有半毛錢關係。」
「這U盤,你們也別想帶走。」
「畢竟我還不想我費了那麼大勁搞來的東西,被你們白白再送出去。」
「當然,你們要是不嫌浪費時間,也可以先去確認一下我的消息。」
「哪怕是你們親自再去跑一趟都行。」
「屆時,如果我說的是真的,你們再回來也無所謂。」
這番話,張劍說的很不客氣。
有些時候吧,你越是軟弱,反而越被質疑。
反倒是不如直接硬氣一把。
話盡於此,選不選,隨他們的便。
樹夏盯著地圖上那條紅線,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腦子裡在飛快地權衡利弊。
她不得不承認,張劍說得對。
如果蘇萊曼尼亞真的被哈士奇軍隊滲透,那他們原定的路線就是一條死路。
風險極大。
相比之下,徒步二十三公里的峽谷雖然辛苦,雖然有未知的風險,但起碼避開了最大的威脅。
「好,就走這條路。」
樹夏抬起頭,拍板定音。
她看著張劍,態度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
「不過,這條廢棄通道既然是你提出來的,你肯定比我們熟。」
「如果這條路最後也出了什麼意外,那這個責任……」
「我們『深海』可是不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