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蘭。
總統府地下的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張高清晰度的衛星地圖。
地圖的中心位置,被畫上了一個刺眼的紅圈。
旁邊標註著幾個波斯語字母。
布希爾核電站。
馬蘇德坐在長桌的最前端。
雙手交叉撐在下巴上,目光盯著屏幕上的那個紅圈。
「情報確認過了嗎?」
馬蘇德開口,打破了會議室里的安靜。
艾哈里德站在屏幕旁,點了點頭。
「已經確認過了。」
「美軍中東基地布防圖,我們用無人機核實了其中幾個邊緣哨所,準確率百分之百。」
「所以,關於美軍下一步要打擊布希爾核電站的計劃,可信度極高。」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布希爾核電站!
這可是伊朗唯一的一座民用且併網發電的核電站,也是整個國家能源和核計劃的象徵。
老美要是真敢對這裡動手,那無異於直接宣戰!
「瘋了!華盛頓那幫人徹底瘋了!」
「他們這是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如果核電站被炸,核泄漏的後果誰來承擔?」
坐在馬蘇德左手邊的法魯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作為外交顧問,向來主張和平談判。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我早就說過!」
法魯克指著對面的幾個軍方將領,聲音都在發抖。
「當初我就極力反對去襲擊卡達的那幾艘商船!」
「你們非不聽!」
「為了那點所謂的航道管轄權,非要去惹事!」
「現在好了吧?」
「老美的報復來了!」
「八十多個軍事目標被炸成廢墟,現在連布希爾核電站都成了他們的靶子!」
法魯克越說越激動,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了一圈。
「外交上能取得一點成果,有多不容易你們清楚嗎?」
「我們好不容易才讓老美鬆口,放開了石油出口限制。」
「結果呢?」
「你們這群拿著槍的大老粗,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坐在他對面的達里烏什冷哼了一聲。
作為革命衛隊代理司令,他最看不慣的就是法魯克這副軟骨頭的樣子。
「法魯克,你少在這裡馬後炮。」
「老美炸我們的雷達站,那是他們理虧,是他們單方面撕毀協議。」
「你不去譴責老美,反而在這裡怪我們軍方?」
「怎麼,別人打你一巴掌,你還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臉長得不對?」
「你這是強詞奪理!」
法魯克氣得滿臉通紅。
「現在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嗎?」
「現在是要解決問題!」
他轉頭看向馬蘇德,語氣變得急切。
「總統閣下,目前的局勢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如果布希爾核電站真的遭到打擊,後果不堪設想。」
「要我說,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刻停止使用人民幣結算。」
「全面切回SWIFT系統!」
法魯克咽了口唾沫,繼續勸說。
「只要我們重新使用SWIFT系統,老美那邊就有了台階下。」
「我們不僅可以緩和跟他們的關係,避免核電站遭到襲擊。」
「甚至還能藉此機會,讓他們徹底解除對我們的經濟制裁!」
「到時候,我們的石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賣到全世界,經濟也能全面復甦!」
「這難道不好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幾個保守派的官員互相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似乎覺得法魯克的話有些道理。
畢竟,誰也不想真的跟老美全面開戰。
「放屁!」
達里烏什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法魯克。
「法魯克,你是不是在辦公室里坐久了,腦子進水了?」
「老美要是有那麼好心,他們早就解除制裁了!」
「還用得著等到今天?」
達里烏什指著法魯克的鼻子。
「他們為什麼突然放開我們的石油出口?」
「是因為他們發善心了嗎?」
「錯!」
「是因為他們在紅海和地中海被拖住了,是他們發現根本打不垮我們!」
「他們這是迫不得已!」
「暫時放開出口,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重新切回SWIFT系統!」
「企圖用金融手段,重新把繩子套在我們的脖子上!」
「這麼久了,你居然還看不明白?」
法魯克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達里烏什將軍,你不要把問題想得那麼極端!」
法魯克硬著頭皮反駁。
「國際政治本來就是這樣。」
「不用SWIFT系統,我們的石油能賣給誰?」
達里烏什冷笑了一聲。
「賣給誰?」
「前幾天那一億桶石油是怎麼回事,你心裡沒數?」
「我們不是沒有嘗試過多方交易。」
「那一億桶石油,一開始並不是直接去的熊貓那邊。」
「我們先聯繫了阿三。」
「給他們機會了,對吧?」
「結果呢?」
達里烏什攤開雙手。
「阿三是怎麼說的?」
「一開始答應得好好的,說先給一半的錢。」
「結果油裝上船了,他們又直接要求全額賒帳!」
達里烏什越說聲音越大。
「一旦答應他們,如果最後他們就是賴著不給。」
「你告訴我,這筆錢怎麼辦?」
「他們只是先賒帳而已,又沒說不給。」
聽到法魯克還敢反駁,一直沒吭聲的薩利希,忍不住冷笑出聲。
「法魯克,你還真是嘴硬啊。」
薩利希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賒帳?」
「阿三是什麼德行,在座的誰不清楚?」
「跟他們做生意,連狗都得留個心眼。」
「一旦開了賒帳這個口子,下一批油不到,他們會給我們這批的錢?」
「到時候他們只會拿這筆尾款來要挾我們,讓我們繼續給他們供貨。」
「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在裝傻。」
「這特麼就是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