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魯克瞳孔猛地一縮。
渾身的汗毛陡然豎了起來。
如果那小子真的沒死的話,那上次是……
「假死?!」
他滿臉愕然。
只有假死,才能解釋這一切!
所以……
張劍那小子根本就沒有死!
那具燒焦的屍體,那個所謂的DNA比對報告,全都是艾哈里德為了隱藏他而搞出來的!
他們騙過了CIA,也騙過了所有人!
法魯克越想越覺得這個推論站得住腳。
除了張劍,整個德黑蘭,誰還能搞到今天這種級別的情報?
法魯克癱坐在椅子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張劍沒死,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所以,艾哈里德肯定是知道真相的。
而艾哈里德清楚,達里烏什作為衛隊司令,定然也清楚。
還有薩利希。
甚至……
法魯克腦海里浮現出馬蘇德總統那張平靜的臉。
連總統也知道!
整個國家的高層,軍方、總統府,全都知道張劍還活著!
唯獨……他不知道!
他這個外交顧問,就像個傻子一樣被所有人蒙在鼓裡!
「混蛋!」
法魯克一拳砸在桌面上,震翻了旁邊的筆筒。
他只覺得現在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在會議室里,他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大家切回SWIFT系統,還在拿阿三的賒帳說事。
而那些人呢?
那些人心裡早就有了計較。
他們看著自己在那裡上躥下跳,硬是沒有一個人跟他說這個事兒!
法魯克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胸腔里那股憋屈的怒火,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點燃。
「好……」
「好得很!」
法魯克咬牙切齒。
既然你們都不把我當回事,既然你們非要拉著整個國家給你們陪葬。
那就別怪我不顧大局了!
法魯克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柜前。
輸入密碼,打開櫃門。
裡面沒有放什麼金銀財寶,只有一部老式的衛星電話。
這部電話,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
自從他坐上外交顧問這個位子,他就把這部電話鎖了起來。
但現在,他覺得有必要重新啟用它。
軍方一會就要對老美的基地發動全面反擊。
一旦飛彈升空,一切就都晚了。
老美的報復絕對是毀滅性的。
布希爾核電站會被炸,德黑蘭會變成火海。
到時候,伊朗就是地獄!
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法魯克拿起那部衛星電話,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幾秒。
隨後,他果斷地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嘟——嘟——嘟。
三聲過後,電話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說的是純正的美式英語。
「哪位?」
法魯克深吸了一口氣,用流利的英語回話。
「是我,法魯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法魯克先生啊,還真是稀客。」
「這個時間找我,想必是德黑蘭那邊有什麼大動作了吧?」
法魯克握緊了電話,視線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們在中東的基地布防圖泄露了。」
「明天凌晨,革命衛隊就會對巴林、科威特等基地發動全面打擊。」
他看了一眼對面牆上的掛鍾。
「現在,是今天凌晨了。」
「還有……」
法魯克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度陰沉。
「那個叫張劍的華國人,根本沒死!」
「你們都被騙了!」
電話那頭,原本漫不經心的呼吸聲,突兀地停頓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
原CIA中東事務主管,現CIA總局情報處副處長理察的聲音才再次傳出。
話音帶著明顯的荒謬感。
「法魯克,你是不是今晚喝多了?」
「張劍已經死了,屍體都被燒成了乾屍。」
「DNA比對結果我也有!」
「你現在跟我說他沒死?」
法魯克握著話筒,直接冷笑出聲。
「DNA報告?」
「你們CIA在德黑蘭的據點早就被張劍拔的沒剩多少。」
「剩下的線人也早就被艾哈里德掌控。」
「你看到的,只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罷了!」
「理察,動動你的腦子。」
「如果他真死了,我還會給你打這個電話嗎?」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又是誰給艾哈里德提供了你們的具體情報?」
「甚至連你們下一步要打擊布希爾核電站的計劃,都一清二楚!」
「這種級別的情報,你別告訴我,你們壓根沒有做什麼保密措施!」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理察的腦子『的』一下炸開了。
打擊布希爾核電站的計劃,五角大樓今天下午才剛剛敲定。
知情者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伊朗人不僅知道了,還知道的如此迅速?
「你確定?」
理察的聲音終於變了。
「千真萬確。」
法魯克靠在椅背上。
「達里烏什和薩利希已經去調動飛彈部隊了。」
「主要目標就是巴林薩勒曼港和科威特的阿里·薩利姆空軍基地。」
「他們打算先用無人機消耗你們的防空彈,再用彈道飛彈發起攻擊。」
「現在距離他們發射,可沒有多少時間了。」
法魯克拋出了所有的籌碼,緊接著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理察,我把這麼重要的情報給了你們,你們將會有足夠的時間組織攔截。」
「作為回報,我要你們放棄對布希爾核電站的打擊。」
「把你們的報複目標,全都集中在革命衛隊的軍事設施上。」
「幫我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徹底打殘!」
法魯克的算盤打得很響。
只要軍方在這次衝突中損失慘重,馬蘇德總統就不得不重新倚重他這種主張談判的外交派。
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大權。
電話那頭,理察連一秒鐘都沒猶豫。
「成交。」
「法魯克,如果你給的情報是真的,你就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至於那個張劍……」
理察咬了咬牙。
「只要他還在中東,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電話掛斷。
法魯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把衛星電話重新鎖回保險柜,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心裡那股被排擠的鬱結之氣,終於散了不少。
「達里烏什,薩利希……」
「就憑你們還想當英雄?」
「做夢!」
「我這就送你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