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明拿著紙條快步離開房間。
張劍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放涼的水,一飲而盡。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剩下的,就看後續的走勢了。
他拿起扔在床頭的加密手機,熟練地撥出了艾哈里德的電話。
嘟——嘟——
響了兩聲,電話被接起。
「張?」
「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撤離期間需要我幫忙,直說就行。」
「內鬼查出來了。」
張劍把空水杯放在桌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兩秒鐘後。
艾哈里德的聲音猛地壓低,透著一股子冷意。
「張,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從來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等我一下。」
聽筒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
張劍能清晰地聽到,艾哈里德走到了一扇門的旁邊。
咔噠一聲,把門反鎖。
又是一陣腳步聲,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誰!」
艾哈里德重新拿起電話,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語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張劍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名字。
「外交顧問,法魯克。」
「什麼?!」
艾哈里德猛地呆住了,他握著電話一臉驚愕。
「張,你是不是搞錯了?」
艾哈里德下意識地反駁,語氣里滿是荒謬。
「法魯克?這怎麼可能!」
「將軍覺得不可能?」
艾哈里德急了,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張,我不是懷疑你的情報。」
「法魯克是保守派的領袖之一。」
「是馬蘇德總統最信任的外交顧問!他手裡掌握著我們太多的核心機密!」
「我知道。」
「那傢伙雖然平時很討厭,總是主張跟西方妥協,目光也短淺了些。」
「但他對國家還是很忠誠的!」
「否則馬蘇德總統絕對不會把他留在身邊這麼多年!」
張劍聽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將軍,我們有一句老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張劍端起桌上的水杯,去旁邊的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放在面前。
「不是我說,你們這位外交顧問,可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你什麼意思?」
艾哈里德停下腳步。
「三年前,在跟歐洲某國的一項能源合作談判中,法魯克私下收受了對方兩千萬歐元的政治獻金,故意在條款上讓步。」
「去年,利用總統特使的身份,他把親屬名下的三家空殼公司塞進了政府採購名單,套取了二千三百萬美金的資金。」
「還有一批黃金,前段時間被他們從阿巴斯港轉運了出去。」
張劍每說一句,艾哈里德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這些資料,只要你們情報部門去查他親屬的海外帳戶,其實很容易能弄得到。」
張劍補充道。
艾哈里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張。」
艾哈里德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我承認,聽到這些我很憤怒。」
「但這種事,在我們這裡並不算罕見。」
「所以呢?」
「如果只是貪腐,這只能證明他貪財,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叛國。」
「更不能證明就是他把我們的反擊計劃泄露給CIA的!」
「將軍還真是夠相信他的。」
張劍搖了搖頭。
「不是相信,而是……」
「我動他的代價太大!」
艾哈里德壓低聲音。
「他也算是馬蘇德總統的心腹,沒有確鑿的叛國證據,就憑這些貪腐的信息想去抓他,不太現實。」
「我一旦動他,保守派那邊會立刻就跳出來指責我們搞ZZ清洗!」
「到時候我們的麻煩會更大!」
「而且,極為容易造成內部混亂。」
「現在這態勢,我們根本經不起一點波折。」
張劍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那如果我告訴你,他十幾年前就已經跟CIA有聯繫了呢?」
「嗯?!」
艾哈里德的呼吸猛地一滯。
「十幾年前?」
「對。」
張劍看著系統給出的絕密情報,語氣平淡。
「在他還沒爬上現在這個位置的時候,他就已經是CIA發展的半個外圍線人了。」
「這不可能……」
艾哈里德喃喃自語。
「後來隨著他越爬越高,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前途,他才主動切斷了跟CIA的日常聯繫。」
張劍繼續說道。
「CIA那邊也樂見其成,畢竟一個身居高位的潛伏者,比一個天天遞情報的小嘍囉有價值得多。」
「所以,他們對其採取了放養策略,非必要是不會主動喚醒他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相安無事,就是這個原因。」
艾哈里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他這次為什麼要這麼幹?」
「他已經是外交顧問了,出賣國家對他有什麼好處!」
張劍彈了彈菸灰。
「為了權力。」
「你們衛隊這邊……最近風頭太盛了。」
「他通過我給你們的這份情報猜到了我沒死,也猜到了這次的戰術情報是我提供的。」
「所以,他把計劃遞給老美,原意是讓美軍提前做好準備。」
「應付完你們這次的反擊,美軍必然會對你們展開更加猛烈的報復。」
「只要你們在衝突中損失慘重,馬蘇德總統就不得不重新倚重主張談判的保守派。」
「到時候,法魯克就能順理成章地重掌大權。」
「借老美的手,打壓政敵,順便還能除掉我這個礙事的傢伙。」
「一箭雙鵰、。」
張劍按著系統給的情報把法魯克的動機剖析得明明白白。
艾哈里德徹底沉默了。
他是個帶兵打仗的將軍,做了這麼多年的總參准將,要說軍事情報這些,他門清。
但在這種ZZ鬥爭中,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
遠沒有法魯克這種老狐狸玩得溜。
現在被張劍這麼一挑明,所有的邏輯全都閉環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聲音變得沙啞了幾分。
「張。」
「法魯克身份特殊,沒有鐵證,我動不了他。」
「弄不好,還會引起保守派和我們的全面內戰。」
「真要想動他,我需要證據。」
「確鑿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