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現在怎麼辦?直接下去追?」
塔哈拔出手槍,準備往井裡爬。
艾哈里德一把拉住他的肩膀。
「下面太窄,黑燈瞎火的,下去三個人就轉不開身。」
「萬一他在那邊有人接應,在洞口打伏擊,我們的人會很吃虧。」
艾哈里德轉頭看向塔哈。
「情報部剛才傳過來的地下管網圖,還帶在身上嗎?」
「帶了!」
塔哈趕緊掏出軍用平板電腦。
「打開!」
艾哈里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屠宰場的位置。
然後把圖層切換到早期的城市排污和走私線路備案。
雖然地圖上沒有標記這條具體的地道,但根據老城區外圍的地形走向,從屠宰場往南延伸,只有一條路。
「這裡。」
艾哈里德的手指點在地圖南邊的一條藍色虛曲線上。
「城南的廢棄乾涸河床!」
塔哈看了一眼地圖。
「從這裡到河床,直線距離不到四公里。」
「如果走地下通道,正常人最多一個小時就能穿過去!」
「他走不了那麼快。」
艾哈里德看了看手錶。
「他的腳崴了,而且從腳印的新鮮程度看,他下井應該有四十分鐘左右。」
「瘸著一條腿,在這麼黑的地道里,他絕對還沒到出口!」
艾哈里德一把抓起車頂上的通訊器,大聲下達命令。
「第三中隊!」
「別在老城區裡面轉悠了!」
「給我去把城南的廢棄河床全部包圍起來!」
「步兵團分出一個營,跟著我們走!」
「車直接開進河道!」
「凡是看到可疑車輛,直接開槍攔截!」
「塔哈,你留兩個人守住這個井口。」
「如果他敢退回來,立刻抓捕!」
「其他人,跟我上車!去河床堵他!」
幾輛越野車和裝甲運兵車車再次發動。
輪胎在泥地上瘋狂轉動,帶著刺耳的轟鳴聲衝出屠宰場,朝著城南河床的方向狂奔。
……
地下通道深處。
法魯克經過4次通話,終於看到了前方土壁的變化。
原本全是泥土的通道,在這裡變成了紅磚砌成的拱形結構。
這就是拉維亞說的那個出口!
法魯克精神大振,就連腳踝上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他扶著磚牆,一瘸一拐地拐過彎道。
前方十幾米外,出現了一片微弱的月光。
出口到了!
那是河床斜坡上的一個隱蔽排水。
外面被幾塊半乾枯的灌木擋著,月光透過灌木的縫隙灑進通道里。
法魯克扶著牆,快步走到出口處。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警惕地扒開灌木的一角,往外張望。
外面是一片寬闊且乾涸的河床。
河床上鋪滿了鵝卵石和雜草。
在河床對面的斜坡下,安靜地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車牌尾號,正是四。
車頭沒有開燈,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半,一個手臂上畫著紋身的男人正靠在車座上抽菸,火星在黑夜裡一閃一滅。
是拉維亞的人。
法魯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活下來了。
只要上了那輛車,他就能離開德黑蘭的控制範圍。
他推開擋在面前的灌木叢,拖著傷腿,艱難地從排水口裡爬了出去。
「喂!」
法魯克站在河床的邊緣,衝著那輛黑色麵包車揮了揮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在這裡!」
車裡抽菸的紋身男聽到聲音,扭頭看了他一眼。
這才慢悠悠的把菸頭彈出窗外,發動了車子。
麵包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輪胎碾壓著河床上的鵝卵石,緩緩朝法魯克這邊開過來。
法魯克摸了摸兜里的手機,往前迎了幾步。
然而,就在麵包車距離他還有不到五十米的時候。
遠處漆黑的河岸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
「轟——隆!」
兩道刺眼的強光探照燈,從河床頂部的公路邊緣打了下來。
瞬間把整片黑沉沉的乾涸河床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一輛重型軍用多用途車直接撞斷了河岸邊上的防護欄。
順著陡峭的斜坡,帶著滾滾塵土,瘋狂衝進了河床!
在裝甲車後面,四五輛軍用越野車一字排開。
頂上的重機槍全部調轉槍口,對準了河床中央。
「不許動!」
「車載機槍準備!封鎖所有方向!」
擴音器里傳出特勤大隊大隊長冰冷的吼聲。
聲音在空曠的河谷里迴蕩。
剛剛還準備去接法魯克的那輛黑色麵包車,駕駛員看到衝下來的軍車,嚇得當場一腳踩死剎車。
下一秒,麵包車駕駛員甚至連法魯克都顧不上了。
直接掛上倒擋,油門踩到底。
車輪在鵝卵石上瘋狂打滑,試圖調頭逃跑。
「噠噠噠噠噠!」
裝甲車頂部的重機槍瞬間開火!
一連串大口徑子彈貼著麵包車的車頭飛過去,直接把河道上的碎石打得漫天亂濺。
幾個拳頭大的坑洞瞬間出現在麵包車輪胎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麵包車上的人,立即下車,雙手抱頭!」
「否則,我們將繼續執行強制措施!」
麵包車裡的人一聽這話,徹底不敢動了。
熄了火,駕駛員雙手抱頭,順著車門直接滾了下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探照燈的光束迅速轉動,精準地罩在正站在排水口附近、面色慘白的法魯克身上。
車門推開。
艾哈里德一腳伸出車門,踩在鋪滿鵝卵石的地上。
一步步朝法魯克走過來。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目光在法魯克那條還在打顫的右腿上瞟了瞟,隨即看向他那絕望的臉頰。
「法魯克顧問。」
「這的事兒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