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看著兩人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北原那邊海外司外勤的號碼。
凌晨三點，燕京市區。
幾輛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停在朝陽區某寫字樓對面的巷子裡。
車廂內，監控人員正緊盯著屏幕。
「一組就位，星輝貿易公司前後門已封鎖。」
「二組就位，海淀區目標建築已納入監控範圍。」
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組的匯報聲。
顧言親自坐在指揮車裡，盯著眼前的幾十個監控畫面，雙手抱在胸前。
「都給我盯緊了！」
顧言對著麥克風說道。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明白！」
同一時間，邊境線上。
夜風呼嘯，四周一片漆黑。
一支二十多人的全副武裝小隊正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在荒野中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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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標識，臉上塗著厚厚的迷彩。
行動隊隊長代號「陸戰」，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戰術終端。
終端上顯示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綠色路線，直通邊境那邊。
「隊長，這路線圖是不是有問題！」
旁邊的副隊長壓低聲音問道。
「這一帶可是北原邊防軍的重點巡邏區域，咱們這麼摸過去，萬一碰上……」
「閉嘴，跟著走就是了。」
陸戰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其實他心裡也犯嘀咕。
出發前，上面只給了他這條路線和一個坐標，說是上面提供的絕密情報。
但走了一路，陸戰越走越心驚。
這條路線簡直絕了。
它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哨所、監控探頭，甚至連北原邊防軍換防的時間差都算得清清楚楚。
剛才他們路過一個山坳，按照常規情報，那裡應該有個暗哨。
但終端上提示，那個暗哨在凌晨一點到一點半之間會有二十分鐘的換崗空窗期。
他們卡著點摸過去，果然暢通無阻。
「這情報到底是誰給的？」
陸戰心裡暗暗咋舌。
做了這麼多年任務，他還是頭一次用到這麼精準的越境路線圖。
「全體注意，前方三公里即將越過邊境線。」
陸戰對著通訊器低聲下達指令。
「檢查武器裝備，子彈上膛。」
一陣細微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二十多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北原，距離邊境線六十公里處的一個偏僻小鎮。
這裡地廣人稀，平時連個外人都難見到。
小鎮邊緣有一棟兩層高的獨立建築，外面圍著高高的院牆。
此時，距離這棟建築不到五百米的一個小土坡上，趴著兩個人。
海外司駐北原的外勤，代號「黃雀」和「鼴鼠」。
鼴鼠趴在草叢裡，手裡舉著高倍夜視望遠鏡，死死盯著那棟二層建築。
「目標還在二樓左側的房間裡。」
鼴鼠小聲匯報。
「剛才窗簾拉開了一條縫，確認是大衛·史密斯本人。」
黃雀趴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十字準星一直套在那個窗戶上。
「這老東西真能藏。」
黃雀啐了一口。
「要不是上面給了確切坐標，誰能想到堂堂CIA亞太分局的局長，會縮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別廢話了，盯緊點。」
鼴鼠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突擊隊還有不到半小時就能抵達指定位置。」
「咱們的任務是監視，防止他提前溜了。」
黃雀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手指搭在扳機旁。
「放心吧，他插翅也難飛。」
二層建築內。
大衛·史密斯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頭髮已經發白，身材有些發福。
桌上的衛星電話靜靜地放著。
房間裡的冷氣開得很足，但他卻依然覺得有些煩躁。
東海市那邊的情況已經失聯超過六個小時了。
派去綁架王院士的那支清道夫小隊，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這很不正常。
大衛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放下窗簾，走回桌前，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局長，東海那邊出事了。」
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大衛眉頭一皺，「說具體點。」
「清道夫小隊全軍覆沒，王院士被九局的人救走了。」
大衛的手猛地一緊，杯子裡的威士忌差點灑出來。
「Mr孫呢？」
「也進去了。」
「九局那邊動作非常快，前腳被劫，孫建平就被九局副局長雷霆帶走了。」
男聲頓了頓。
「局長，這說明九局那邊早就掌握了孫建平的情況，只是一直沒有動手而已。」
大衛深吸了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最近你先靜默吧，別你也折了。」
掛斷電話，大衛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計劃失敗了。
一億美金的暗花泡湯了不說，現在還折進去了整個清道夫小隊。
最要命的是，他這次行動完全是由個人發起，並沒有在CIA總部備案。
這麼一來，損失一支小隊的責任就會落在他的頭上。
這也意味著，他不僅要接受總部的處分 ，這支小隊的賠償撫恤，也必須由他個人承擔……
這筆錢，數字不小。
即便是他在亞太分局這麼多年，也感覺肉疼。
而且，最關鍵的是，不僅如此。
九局既然能這麼快反應過來，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了孫建平。
雖然那傢伙對自己的位置一無所知，但九局這麼搞，誰知道留在燕京的那些人是不是也被這些人盯上了。
只是沒有動手而已。
孫建平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但燕京有人知道！
「不能留在這裡了。」
大衛當機立斷。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這也是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多年的原因。
一旦察覺到任何不對勁，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撤退。
大衛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裡裝著幾本不同國籍的護照，還有大量的現金和幾部不記名手機。
他快速穿上外套，將手提箱拎在手裡，轉身朝門口走去。
小土坡上。
鼴鼠一直盯著望遠鏡里的畫面。
突然，他看到二樓的燈滅了。
「黃雀，情況不對。」
鼴鼠壓低聲音。
「目標的房間熄燈了。」
黃雀透過狙擊鏡看過去。
「是不是睡覺了？」
「我覺得不是。」
鼴鼠搖頭。
就在這時，建築一樓的後門被推開。
一個黑影拎著箱子走了出來，快步走向停在院子裡的一輛越野車。
「操！他要跑！」
鼴鼠急了，一把按住一直保持通話狀態的加密手機。
「陳司長！」
「目標離開建築，準備乘車逃離！」
「鼴鼠小組請求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