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聽到這話,明顯愣住了。
他臉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動了幾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問出這種問題。
在德黑蘭,甚至整個伊朗地下世界,誰不知道他阿巴斯這張臉?
可現在,在這荒郊野外的山洞裡,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身份似乎成了一個笑話。
「我……我真的是阿巴斯!」
「謝里夫認識我啊!」
阿巴斯有些急了。
他還是頭一次被人抓著驗證自己的身份。
「謝里夫?」
張劍輕哼一聲。
「你們本就是一夥的,他這個人證,做不得數。」
「還有其他的沒?」
「額……」
阿巴斯停頓了一下,迅速舉起右手。
「我的右手大拇指內側,有一個塔雷什家族核心成員專屬的火漆烙印!」
「你們可以看!」
「那是我從小就燙上去的,做不了假!」
蘇萊曼站在一旁,聞言直接走上前,一把抓起阿巴斯的右手。
他借著洞頂強烈的燈光,仔細看了看阿巴斯大拇指內側。
那裡確實有一塊暗紅色的疤痕,呈現出一個古怪的圖騰形狀。
蘇萊曼轉過頭,衝著張劍點了點頭。
張劍靠在摺疊椅的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不為所動。
「一個烙印而已。」
張劍輕蔑的看著阿巴斯。
「花點小錢,找個手藝好點的紋身師,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這證明不了什麼。」
「這也證明不了?」
這下阿巴斯真急了。
「這可是塔雷什家族核心專屬的印記啊,外面根本沒有人敢紋這個!」
「我說證明不了就證明不了。」
張劍吊兒郎當的斜睨了他一眼。
「再想。」
阿巴斯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什麼才行?
按照平時,他的這張臉就是身份的象徵。
更別說,他還給對面看了自己的專屬印記。
這玩意兒在伊朗可是禁忌,尋常人哪裡敢去模仿!
可偏偏即便是這樣,這傢伙依舊不承認自己的身份!
那自己還有什麼能證明呢?
阿巴斯眼中滿是焦急之色,腦門上汗呼呼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淌。
流過嘴角的傷口,汗液直接刺激傷口,疼得他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眼中閃過一抹清明!
「錢!」
「對,我有錢!」
阿巴斯頓時喊了起來。
「我在瑞士銀行有三個不記名帳戶!裡面加起來最少也有三千五百萬美金!」
「密碼是774921,還有……」
他一口氣報出了三個複雜的密碼和帳戶編號。
「只要你們放了我,這些錢現在就可以轉給你們!」
「三千五百萬美金!足夠你們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過上頂級的富豪生活了!」
張劍撣了撣褲腿上的灰,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拉明。
拉明立刻會意,從背包里掏出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一時間,山洞內沒人在說話。
只剩下發電機低沉的轟鳴聲和拉明敲擊屏幕的噠噠聲。
謝里夫坐在旁邊的地上,左腿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擺著。
他看著阿巴斯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蠢貨。」
謝里夫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阿巴斯現在根本顧不上謝里夫的嘲諷,他緊緊盯著拉明手裡的平板,連呼吸都停滯了。
兩分鐘後。
拉明抬起頭,看向張劍。
「老闆,查過了。」
「三個帳戶都是真的,資金總額在三千七百二十萬美金左右。」
「沒有凍結,隨時可以轉移。」
阿巴斯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整個人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摺疊椅上的張劍,臉上的驚恐消退了不少,甚至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這位先生,您看。」
「錢是真的,我的身份也是真的。」
「干你們這一行,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就是為了求財嗎?」
「三千七百多萬美金,換我一條命,這筆買賣你們絕對不虧。」
阿巴斯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往前湊了湊。
「只要你們放了我,這筆錢都歸你們。」
「而且,今天的事我都會爛在肚子裡,絕對不找你們的麻煩。」
張劍翻了翻眼皮,瞟了他一眼。
從兜里掏出煙盒,又抽出一根塞進嘴裡點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色煙霧。
沒說話。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阿巴斯。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直到阿巴斯臉上的笑容快要僵住了,他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三千五百萬,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塔雷什家族的錢,燙手啊。」
張劍站起身,走到阿巴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是這麼說,等我們真放了你,萬一你反悔了怎麼辦?」
「你們族長要是知道,堂堂塔雷什家族的副族長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小角色綁架勒索,他會不會滿世界追殺我們?」
阿巴斯連連搖頭。
「不會!絕對不會!」
「這種事兒說出去,對我並沒有任何好處!」
「再說了,族長現在老糊塗了,家族裡大半的生意都不歸他管,他根本沒精力追究這件事!」
張劍輕笑了一聲。
「哦?是嗎?」
「我怎麼聽說,你這個副族長在塔雷什家族裡混得挺慘的?」
「手底下的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核心產業也全被收走了。」
「你現在,也就是個光杆司令吧?」
阿巴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中東男人,嘴唇直哆嗦。
家族內部的權力鬥爭,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就連那些跟著他混了十幾年的心腹,也只知道個大概。
這幫人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情報?
阿巴斯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幫人,似乎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或者僱傭兵。
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你們……」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