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亮光。
車隊卷著沙塵，穩穩停在園區的主樓前。
車門推開，張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后座跨了下來。
折騰了一宿，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現在的他，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要不是回來的破路實在太過顛簸，他早就睡著了。
張劍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車。
幾個安保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有雷達組件的航空箱抬下來。
「東西先放我辦公室。」
張劍擺了擺手，轉身直接就往樓上走。
「蘇萊曼，人數統計的事兒你和拉明抓緊辦。」
「弄好了直接把單子給拉明打錢。」
「我先去補個覺，除非天塌了，要不然別叫我。」
蘇萊曼應了一聲，拉著拉明就往安保宿舍那邊走。
張劍踏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臥室門，都沒洗漱，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嚕。
樓下，氣氛和張劍的安靜截然相反。
蘇萊曼和拉明拿著平板電腦，把留守在園區的安保全給叫了起來。
起初這幫人還有些不樂意，嘟嘟囔囔地抱怨。
可當哈桑扯著大嗓門，把分錢的事兒一吼。
整個園區瞬間炸了鍋。
「每人四萬多美金？！」
「真給咱們分？！」
「老闆萬歲！」
一群伊朗漢子興奮得連覺都不睡了，光著膀子在院子裡亂竄。
甚至有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四萬多美金，在伊朗這種制裁嚴重的國家，絕對是一筆能改變命運的巨款。
要知道，他們當初在部隊的時候，一個月滿打滿算也才幾百塊錢。
四萬多美金，他們不吃不喝也得攢上數年才行。
這個錢，足夠在德黑蘭買套不錯的房子。
還能娶個漂亮老婆，甚至還能剩下不少本錢做點小買賣。
相比於本地安保的狂歡，國內來的這幫特種兵就顯得內斂多了。
宿舍區外。
杜堅靠在門邊上，手裡夾著煙。
菸頭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旁邊的隊員臉色都有些複雜，興奮中帶著幾分忐忑。
「隊長，你說……這錢咱們真能拿嗎？」
雷子壓低嗓音，狠狠抽了一口煙。
杜堅吐出一口煙圈，沒吭聲。
駱駝從旁邊湊過來。
「四萬五千美金，按現在的匯率，差不多三十二萬人民幣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眾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我當了八年兵，加上咱們的特殊津貼，退伍費算下來也才不到60萬。」
「這干一晚上，頂我幹了四年啊。」
老K推了推眼鏡，也有些感慨。
「當初來的時候，咱還有些不樂意，沒想到，現在反倒是咱們沾光了。」
「這要是給還在敘利亞的那幫傢伙一說，還不得羨慕他們雞兒都紅了？」
他苦笑著半開著玩笑。
駱駝看著院子歡呼的眾人，語氣里多了幾分擔憂。
「可咱們畢竟跟這幫人不同。」
「咱們有紀律。這算不算受賄？或者違規收受財物？」
「萬一背個處分，連退伍費都沒了，那可就真得不償失了。」
杜堅深深的將最後一口吸乾淨，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行了，都別瞎猜了。」
「李隊不是已經去聯繫家裡了？」
他指了指旁邊李剛的屋子。
「張劍既然把話放出來了，那就是把咱們當自己人。」
「至於家裡什麼態度，等李隊匯報完就清楚了。」
雷子嘆了口氣。
「要是陳司長一句話給否了，那可真是比殺了我還難受。」
「三十多萬啊！都夠我換個車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又點上了一根煙。
不光他們，其他的特種兵心裡都在打鼓。
三十萬放在眼前，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旁邊，李剛前腳進了屋，還沒等他掏出手機，趙平安從外面跟了進來。
「李隊，外面這是什麼情況？」
「這次出去很順利？」
「天還沒亮，那幫人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又唱又跳的。」
李剛拉了把椅子坐下，點了點頭。
「順利是挺順利的，沒費什麼勁，貨就拿到了。」
他頓了頓，指著窗外。
「不過，外邊那幫人高興的不是這個。」
趙平安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任務？那是因為什麼？」
李剛看著他，神色有些古怪。
「這次行動，他從塔雷什的人手裡弄到了三千七百多萬。」
「然後讓拉明只存了三千萬，剩下的七百多萬零頭並沒有存，而是說給大家平分，當這次行動的費用。」
趙平安頓時懵了。
他猛地咳嗽了兩聲。
「多少？！」
「七百萬美金，平分。」
李剛重複了一遍。
怪不得這幫傢伙都瘋了！
趙平安恍然大悟。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園區裡的安保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來號人。
七百萬平分？
他瞪大了眼，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一個人七萬多美金？！」
李剛搖了搖頭。
「一個人四萬五左右。」
趙平安一時間算術沒算過來。
「不對吧，他們的安保一共不是也才一百左右？怎麼才四萬五？」
李剛揉了揉眉心。
「張劍說了，在場的、不在場的，只要是他的人，都有份。」
他抬起頭，看著趙平安。
「咱們的人，也在裡面。」
趙平安這下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沒開玩笑？」
「咱們也有？！」
李剛苦笑了一聲。
「這種事兒我能拿來開玩笑嗎？」
「他說了，咱們大半夜跟著跑出去，算加班，必須給加班費。」
「沒去的，也是在守衛基地，不能厚此薄彼。」
「我還推辭了一下，結果被他一頓說教。」
「說咱們這些兄弟都快退伍了，一身傷病，回去也缺錢。」
「他給錢是讓兄弟們改善生活，買房買車娶媳婦。」
「不能說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出來，結果錢還落不到。」
趙平安徹底無語了。
他幹了這麼多年外勤，見過發獎金的，沒見過這麼發獎金的。
一個人三十多萬人民幣的加班費？
這哪是加班費，這純粹是用錢砸人啊！
「那你收了沒？」
趙平安趕緊問。
「我哪敢直接做主。」
李剛指了指還在手裡的手機。
「這不，正準備向家裡匯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