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沙丘上瘋狂顛簸。
底盤不斷磕碰在堅硬的沙脊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瓊斯坐在副駕駛，單手死死抓著車頂的把手。
另一隻手抓著對講機。
「快點！」
「再開快點！」
主駕駛的特工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底。
發動機的轉速表指針逼近紅線，發出陣陣嘶吼。
車窗外的黃沙被狂風捲起，打在擋風玻璃上噼啪作響。
瓊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他們從棚戶區追進沙漠，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裡，他們沒有任何停歇，一路朝著阿曼邊境的方向狂飆。
可是，前方除了連綿起伏的沙丘，什麼都沒有。
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通訊車！」
瓊斯眉頭緊鎖，按下對講機。
「匯報目標當前位置！」
幾秒鐘後，對講機里傳來分析員的聲音。
「隊長，衛星圖像受到沙塵影響，無法進行實時定位。」
「我們現在只能根據他進入沙漠時的速度和方向進行軌跡推演。」
瓊斯火氣上涌。
「我不要聽推演！」
「我問你他人呢！」
分析員的聲音一窒。
「按照推演路線，他應該就在咱們正前方不到一公里的範圍內。」
一公里？
瓊斯按下車窗，半個身子探出去，盯著前方的地平線。
視線所及之處，一覽無餘。
別說一公里，就是兩公里外有隻駱駝，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根本沒有那輛黑色越野摩托車的影子！
「停車！」
瓊斯猛地抓起對講機，暴喝一聲。
「吱！」
五輛越野車同時踩下急剎。
輪胎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揚起漫天黃沙。
瓊斯推開車門，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沙子，直奔最後面的廂式貨車。
他一把拉開貨車後廂的門。
幾個分析員正盯著面前的幾塊屏幕，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
「人呢！」
瓊斯雙手撐在桌面上，臉幾乎貼到了分析員的鼻尖上。
「你告訴我，人去哪了！」
分析員嚇得往後縮了縮。
「隊長，按照二者的速度差，我們確實應該已經追上了……」
「應該？」
瓊斯拔高了音量。
「我不要聽應該！」
「我要的是結果！」
「我在這片破沙子裡吃了將近半小時的土，你現在跟我說應該？」
分析員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的網格圖。
「隊長，從棚戶區出來，通往阿曼邊境的路線只有這幾條。」
「他騎著摩托車，不可能偏離大方向。」
「我們一直沿著最優路線追，按理說應該能追上的。」
瓊斯直起身，指著外面的漫天黃沙。
「追上？」
「你出去看看！」
「外面除了沙子，還有什麼！」
「難道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提到飛，瓊斯忽然想起來。
「對了，直升機呢！」
「不是說八分鐘就到嗎！」
「現在都過去多久了！」
分析員趕緊切換頻道。
「兩輛阿帕奇十分鐘前就已經抵達這片區域上空了。」
「他們一直在沿著路線進行空中巡視。」
瓊斯一把扯過通訊器耳麥，戴在頭上。
「禿鷲一號，這裡是地面追擊小隊。」
「你們在天上到底有沒有發現目標！」
耳麥里傳來直升機駕駛員伴隨著旋翼轟鳴的聲音。
「地面小隊，這裡是禿鷲一號。」
「我們已經把你們提供的坐標區域來回巡視了三遍。」
「並未發現對應人員。」
瓊斯咬著牙。
「看仔細點！」
「他受了傷，騎著摩托車，目標很明顯！」
「瓊斯先生。」
直升機駕駛員的聲音充斥著不耐煩。
「這裡是沙漠，沒有任何遮擋物。」
「如果他在這片區域，我們定然能夠發現。」
「但我很確定地告訴你，沒有。」
「沒有？我們清清楚楚查到他進了沙漠，怎麼會沒有！」
瓊斯怒吼。
「瓊斯先生，請注意你的態度。」
「我們是軍方，不歸你們CIA管。」
駕駛員毫不客氣地懟了回來。
瓊斯懶得再跟他廢話。
一把扯下耳麥，狠狠砸在桌子上。
車廂里瞬間安靜，只剩下空調壓縮機運轉的聲音。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瓊斯叉著腰站在車廂里，看著外面的滿眼黃沙。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天地間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他扭過頭，盯著屏幕上的衛星地圖，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不對！
這絕對不對！
瓊斯指著屏幕。
「把邊境線的布防圖調出來！」
分析員立刻敲擊鍵盤。
屏幕右側，一條紅色的警戒線亮起。
「快反部隊在哪？」
瓊斯問。
「在這裡。」
分析員標出幾個點。
「阿曼邊境沿線的三個主要關卡，已經全部被快反部隊接管。」
「他們裝備了裝甲車和重機槍，只要發現目標，絕對沒有被逃脫的可能。」
瓊斯盯著那些紅點看了十幾秒，扭頭看向他們。
「宋耀先不是個普通的外貿商人。」
「他是風箏！」
「是中東地區最狡猾、最頂尖的戰略情報人員！」
瓊斯越說語速越快，思路也愈發清晰。
「你們用腦子好好想想。」
「前面有全副武裝的快反部隊重兵把守。」
「天上還有直升機巡查。」
「後面還有我們步步緊逼。」
「這種局，別說是風箏，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是必死無疑！」
瓊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的情況。」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順著這條線一直往阿曼跑！」
分析員愣住了。
「隊長，你的意思是……」
「我們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