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
他用手捂住口鼻,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他在等。
等那個該死的風箏被瓦斯熏得痛哭流涕,連滾帶爬地從裡面逃出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只要那個混蛋一露頭,他就一腳踹斷對方的肋骨,然後把槍管狠狠塞進那傢伙的嘴裡。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過去了。
裂縫裡只有白煙在不斷往外涌。
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劇烈的咳嗽聲,沒有慌亂的腳步聲,連粗重的呼吸聲都沒有。
瓊斯眉頭猛地皺緊,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涌了上來。
「進去!」
他放下捂著口鼻的手,厲聲下令。
兩名特工從身後掏出兩副防毒面具帶上,交替掩護著擠進裂縫。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濃密的白煙中來回掃射,試圖穿透煙霧尋找目標。
瓊斯在外面焦躁地來回踱步。
一分鐘後。
通訊耳機里傳來特工帶著濃重鼻音的沉悶聲音。
「隊長,安全。」
瓊斯的腳步猛地頓住,對著麥克風低吼。
「什麼叫安全?」
「人呢!我問你人呢!」
「沒人。」
特工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不解。
「隊長,這是條死路。」
瓊斯一把奪過旁邊手下的防毒面具,胡亂套在頭上,推開擋在前面的特工,直接擠進了那條裂縫。
裂縫內部空間極其狹窄,越往裡走越窄,連轉身都很困難。
走了不到十五米,前方就徹底沒路了。
一堵堅硬的天然實心岩壁死死擋在面前。
兩名特工站在岩壁前,手電筒的光打在地上,照亮了那片狹小的空間。
瓊斯大步走過去,低頭看向地面。
除了一開始那串向內延伸的腳印,以及被兩名特工踩亂的痕跡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沒有暗門,沒有地洞。
他轉過頭,看向進來時掛在尖銳石頭上的那根淺灰色布條。
瓊斯伸手將布條扯了下來。
沙漠裡的溫度比外面還要高一些。
布條上的血跡早就干透了,發黑髮硬。
最關鍵的是,這根布條掛的位置太刻意了。
正好在視線平視、手電筒一照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再次低下頭,死死盯著最開始的那串腳印。
瓊斯是老牌的行動專家,對痕跡學有著不低的造詣。
之前在外面光線暗,他沒仔細看。
現在強光手電一照,問題立刻暴露出來。
正常人往前走,腳掌受力點在前面,腳尖位置的沙土會被踩得更深。
但這串腳印,受力點全在腳跟!
一個畫面在瓊斯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拼湊出來。
宋耀先脫下鞋子,光著腳踩在旁邊的碎石上。
用手拿著鞋,一步一步倒退著在沙土上壓出這串腳印。
然後把襯衫下擺撕下來,隨手掛在最顯眼的石頭上。
做完這一切,那傢伙穿上鞋,大搖大擺地去了別的地方。
「法克!」
瓊斯一把扯下防毒面具,狠狠砸在旁邊的岩壁上。
面具的護目鏡瞬間碎裂,塑料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隊長……」
旁邊的特工嚇了一跳,趕緊往後縮了縮身子。
「騙我!又特麼騙我!」
瓊斯雙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對著兩名特工咆哮。
「他根本就沒進這條裂縫!」
「這TM就是個誘餌!」
刺鼻的催淚瓦斯順著呼吸道鑽進肺里。
瓊斯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鼻涕橫流,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將他徹底淹沒。
從商場洗手間開始,他們就被牽著鼻子走。
化糞池清理車,中途改變行程,摩托車,再到現在的假腳印。
每一步,宋耀先都算得死死的。
每一次,他們都滿懷希望地撲過去,最後卻連根毛都抓不到!
他們動用了天眼系統,調動了鎖眼衛星。
甚至讓駐紮在阿布達比的直升機都升空支援。
阿曼邊境的快速反應部隊更是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結果上百號精銳,被一個受了傷、孤立無援的傢伙耍得團團轉!
「滾出去!」
「都給我滾出去!」
瓊斯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推搡著兩名特工,大步衝出裂縫。
回到外面的大岩洞。
外面的特工看著自家隊長這副狼狽樣,全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瓊斯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擴大搜索範圍!」
他指著外面的沙漠大吼。
「他沒有交通工具,靠兩條腿絕對跑不遠!」
「把這片岩石群給我翻過來!一寸一寸地查!」
幾個特工立刻轉身準備往外走。
「等等!」
瓊斯突然又叫住他們。
他看著手裡那把沾滿沙土的川崎摩托車鑰匙,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
宋耀先費了這麼大勁,弄出這些假線索,絕對不是為了拖延時間。
這裡是沙漠腹地。
沒有水,沒有食物,頂著五十度的高溫,靠兩條腿在沙子裡走,那就是找死。
宋耀先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他既然把摩托車扔在這,就說明他根本沒打算繼續在地面上跑。
空中不可能,陸路又扔掉了摩托。
難道真的是有人接應?
不可能!
瓊斯直接排除了這一條。
自己等人一直就在追他,從沙漠入口進來,就沒有見到有車往外走的。
直升機也確認沒有發現他。
排除掉這兩項,難道說……
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