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斯僵在原地。
他身後的特工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長官，不能硬拼，這是人家的地盤，真打起來我們占不到便宜。」
「而且一旦交火，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瓊斯深吸了一口氣，肺都要氣炸了。
「我能不知道這個？」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滿臉疲憊的特工和士兵。
「下車！」
瓊斯扯著嗓子吼道。
「排隊！拿證件！報編號！」
幾分鐘後，公路中央再次擺上了一張摺疊桌。
中尉坐在椅子上，拿著筆，慢吞吞地核對。
「瓊斯……這字母是J還是G？」
「J！美利堅合眾國中央情報局中東司主管，瓊斯！」
「哦，寫錯了，稍等，我找塊橡皮。」
中尉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塊黑乎乎的橡皮，在紙上用力擦了擦。
結果把紙擦破了。
「不好意思，紙破了，得重新寫一頁。」
瓊斯站在桌子前面，雙手都快把桌沿掰斷了，臉色陰沉至極。
他發誓，等這次任務結束，他一定要把這個中尉，還有那個上尉，全都送進關塔那摩！
又是漫長的半個小時。
等所有人再次登記完畢，重新上車的時候，瓊斯感覺自己已經虛脫了。
車隊再次啟動，越過路障。
「長官，接下來怎麼辦？」
駕駛員小心翼翼地問。
瓊斯靠在座椅上，雙眼通紅。
「給總部發報！」
「讓總部施壓吧，我們沒辦法了。」
「讓衛星死死盯住這條公路！」
「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
與此同時。
距離CIA車隊六十公里外。
一輛阿曼軍用卡車正在夜色中疾馳。
林鋒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
公路後方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
「首長，這都開出來快一個小時了，CIA還沒跟上？」
宋耀先手裡拿著戰術終端，屏幕上顯示著周邊的地圖。
聽到林鋒的話，他把終端收了起來。
「正常。」
「不是他們不想追，是有人不讓他們追。」
后座的關鵬疑惑的問。
「那個上尉能幫我們拖延這麼久？」
「後面可是一點跡象都沒有。」
「嗯。」
宋耀先降下一點車窗，任由冷風吹進駕駛室，讓頭腦保持清醒。
「這說明家裡給的籌碼夠重，巴德爾那個老傢伙心動了。」
「他既然決定賣我們這個人情，就不會只做表面文章。」
「大概率不會只有那一個站點找CIA的麻煩。」
「指不定現在這條公路上，沿途所有的檢查站都在刁難CIA。」
「讓他折騰吧，等他們趕過來，估計天都亮了。」
車廂後面。
關鵬和向斌等人正靠在帆布篷上休息。
聽到前面的對話，關鵬探出頭來。
「首長，那感情好啊！」
「如果是這樣，那咱們乾脆直接把這車開進馬斯喀特，找個安全屋一躲。」
「明天昆明號一到，我們就走。」
「想得美。」
林鋒毫不客氣地在旁邊潑了一盆冷水。
「阿曼軍方能幫我們拖延，是因為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占理。」
「但這種拖延是有限度的。」
「老美那邊一旦反應過來，直接通過外交途徑對阿曼高層施壓，巴德爾也頂不了太久。」
「更何況，我們開的是軍車。」
宋耀先指了指車頭。
「這東西在荒郊野嶺沒人管，一旦進了市區，就是活靶子。」
「CIA在馬斯喀特經營了這麼多年，眼線早就遍布大街小巷。」
「只要這輛車在城裡露面，不出十分鐘，我們的位置就會被他們發現。」
林鋒聽完，臉色也凝重起來。
「那我們怎麼辦？」
「總不能走著進城吧？」
「再開一個小時，就是馬斯喀特的外圍了。」
宋耀先重新打開戰術終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到時候我們先不進城。」
「走到城郊把車扔了。」
「然後換車，換路線。」
「我已經找人去那邊等咱們了。」
「屆時由他帶咱們進馬斯喀特。」
林鋒點了點頭。
順著公路打了一把方向，卡車在顛簸的路上揚起一陣煙塵。
一小時後。
宋耀先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盯著戰術終端的屏幕。
「前面那個廢棄倉庫，靠過去。」
林鋒應了一聲，踩下剎車。
卡車穩穩停在幾根生鏽的鐵柱子旁邊。
宋耀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拍了拍車斗，發出『砰砰』的響聲。
「下車，把裝備都帶上，這輛車不要了。」
關鵬他們從車廂里翻出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首長，接應的人呢？」
關鵬四下張望，周圍除了戈壁就是廢棄的殘垣斷壁，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宋耀先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已經往過走了，坐標剛發過去，還得一會。」
他走到林鋒旁邊，悄聲跟他說了一句話。
林鋒微微頷首。
大步走到卡車油箱旁邊，拔出匕首，在油管上輕輕扎出一道口子。
又從旁邊找了個破盆放在了下面。
柴油順著縫隙滴答滴答往下漏。
「關鵬，你帶人把車廂里的腳印清理一下。」
「向斌，你帶一隊去前面路口盯著。」
宋耀先有條不紊地布置著任務。
林鋒擦了擦匕首走過來問。
「首長，咱們就這麼把車扔這兒？」
「萬一被CIA找到，順藤摸瓜查過來怎麼辦？」
宋耀先收起匕首，擦了擦手。
「就是要讓他們找到。」
「這輛車目標太大，我們開著它，等於是在告訴CIA我們的位置。」
「利用時間差，把車扔在這裡，漏掉油，製造出我們半路沒油被迫棄車的假象。」
「這裡距離馬斯喀特市區還有三十公里，四周都是荒漠。」
「CIA找到車以後，第一反應肯定是我們在附近徒步潛逃。」
「他們定然會把大量的人手散布到這片戈壁灘上進行地毯式搜索。」
「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換了車進城。」
「等他們再想找咱們，就沒有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