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伊萬諾夫狠狠咬著菸嘴,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窗外。
「等不了了。」
「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眾人一愣,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
伊萬諾夫眯起眼睛,冷冷地分析起來。
「塔雷什家族的反應,太巧合了。」
「阿巴斯前腳剛失蹤,他們後腳就爆出什麼走私路線圖泄露?」
「然後順理成章地關停通道,收縮人手,連阿巴斯的死活都不管了。」
「你覺得,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嗎?」
「額……」
面前的特工總算反應了過來。
「頭兒,您的意思是……」
「這一切都是塔雷什家族自導自演的?」
「這難道不是最合理的解釋嗎?」
伊萬諾夫轉身,一拳砸在桌面上。
「梅赫爾那個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樣!」
「也許他早就察覺到了阿巴斯背著家族在搞事兒!」
「這老東西心裡很清楚。」
「這種燙手的玩意兒一旦爆出去,絕對會把他的整個家族拖進死路,引來無休止的絞殺。」
「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派人滅了阿巴斯的口,至於雷達組件……」
「要麼毀掉,要麼乾脆藏起來!」
伊萬諾夫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為了掩人耳目,他又故意放出一份什麼走私地圖。」
「搞出一副家族核心機密泄露、遭到外部大勢力攻擊的假象!」
「借著這個由頭,他名正言順地全面收縮防線,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內鬼和走私通道上。」
「這樣一來,誰還會去關注一個失蹤的副族長?」
「誰還會去深究阿巴斯失蹤背後的真正原因?」
面前的特工們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頭兒,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老傢伙也太狠了吧?」
「連自己家族十幾條走私通道都能拿來當煙霧彈放掉?」
「命都沒了,還留著通道幹啥?等著過諾魯孜節嗎?」
伊萬諾夫掐滅菸頭,立刻下達指令。
「通知下去,動用我們在德黑蘭的所有暗線。」
「立刻去查塔雷什家族這段時間的資金流水!」
「查他們核心層這兩天有沒有跟革命衛隊的高層秘密接觸!」
「並且給我盯死梅赫爾那個老東西!」
「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在賊喊捉賊。」
「只要這事是他們幹的,雷達組件大概率還在他們手裡!」
「明白!」
安德烈大聲應道。
「還有。」
伊萬諾夫補充了一句。
「巴扎爾甘那邊,讓暗樁全天候盯著,一有任何關於阿巴斯失蹤前的消息,立即匯報!」
話音剛落。
辦公桌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聲。
負責情報網絡的特工幾步跨過去,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急促的匯報聲。
只聽了短短十幾秒,接電話的特工臉色便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他掛斷通訊,轉頭看向伊萬諾夫。
「頭兒,剛收到的消息。」
「昨天半夜,塔雷什家族派去巴扎爾甘的人在返回之前,把一個人裝進麻袋,秘密連夜運回了德黑蘭總部莊園。」
伊萬諾夫眉頭一挑,大步走上前。
「什麼人?」
「一個底層蛇頭,叫阿瓦魯……」
……
德黑蘭暗潮湧動,巴扎爾甘這邊。
下午兩點半。
海關大樓門外。
兩輛破舊的皮卡車一個急剎,停在距離海關緝私隊崗亭不到五十米的路邊。
後車廂的擋板被人猛地踹開。
兩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直接踹下車,順著路邊滾落到柏油馬路上。
沒等崗亭里的警衛反應過來,那兩輛皮卡車一腳油門轟到底,揚起一陣黑煙消失在街角。
海關緝私隊的警衛端著槍跑過去查看。
地上躺著的兩人手腳全被打斷了,衣服被扒得只剩條短褲,胸口用粗劣的紅色噴漆噴著幾個大字。
「邊境屬於我們!」
警衛認出了其中一張被打得變形的臉,正是平時在口岸混飯吃的一個蛇頭。
事情還沒完。
幾乎同一時間,口岸外面的黑市和貨場裡,幾條消息飛速傳開。
有人親眼看見幾十個拿著自動步槍的蒙面武裝分子,正準備趁著口岸大亂混進巴扎爾甘。
消息越傳越邪乎。
海關緝私隊隊長魯斯塔姆急匆匆從大樓里跑出來。
看著地上那兩個進氣多出氣少的半死人,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最近塔雷什家族全線撤人,口岸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真要有武裝分子混進來搞破壞,這黑鍋最後絕對要扣在他的頭上。
魯斯塔姆剛想讓人先把這倆半死不活的傢伙抬進醫務室。
遠處的主幹道上,傳來一陣沉悶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
六輛掛著軍牌的運兵卡車排成一條直線,朝著海關大門疾馳而來。
車廂後門打開。
全副武裝的邊防團士兵端著步槍,踩著軍靴快速跳下車。
兩分鐘不到,直接在海關正門外拉起了一條三道防線的隔離帶。
重機槍直接架在了沙袋上。
槍口對外。
魯斯塔姆看著眼前這些人的陣仗,腦子『嗡』的一聲。
趕緊衝上前攔道:
「長官,你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