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在一旁裝錢的法哈德手不由得的一窒。
張劍夾著煙的手也僵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什麼東西?」
張劍直起身子,盯著對面的福爾卡。
福爾卡抹了一把臉,臉上原本的興奮也漸漸褪去,換上了難以掩飾的煩躁。
「你沒聽錯,就是鈾礦石。」
張劍把手裡的半截煙摁進菸灰缸里。
「貨走過幾次了?」
「據那傢伙交代,之前已經成功運出去了三次。」
「每次量不大,全部混在常規的走私車隊裡掩人耳目,走的是塔雷什家族以前控制的秘密通道。」
旁邊的法哈德聽到這裡,立刻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面容異常嚴峻。
「運出去的,是原礦石還是黃餅?」
福爾卡愣了一下,兩手一攤。
「那些傢伙就是底層送貨的,哪裡搞得清楚這個?」
「只說貨全部裝在特製的重型密封桶里,外面打著封條,沉得要命。」
「不過想想也正常。」
「那幫傢伙就算膽子再大,誰敢把那種東西私自打開看?」
「交接的時候,對方連話都不跟他們多說一句,驗了封條直接連車帶貨一起開走。」
張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神色徹底嚴肅下來。
「福爾卡,這種事兒,你跟我說沒用吧。」
「我就是一個在巴扎爾甘搞外貿的小商人,平時也就弄點雜貨,賺點過路費的差價。」
「這種要命的玩意兒,我可不想沾手。」
福爾卡一聽這話急了,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張!你別跟我推脫!」
「你以為我想碰這倒霉玩意兒嗎?」
「如果可以,我寧願昨天沒去海關,就在營地里睡覺,根本沒去設這個卡!」
福爾卡在茶几前煩躁地來回踱步。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事兒他已經出了!」
「好幾個審訊的士兵都在場,供詞也全錄下來了,想當做沒發生過根本不可能!」
張劍看著一臉急躁的福爾卡,微微皺起眉頭。
「那你跑來把這事兒告訴我是什麼意思?」
福爾卡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茶几上,壓低了聲音。
「我來之前專門去查了相關的條令。」
「這東西,原則上確實可以出口,但那是國家層面的行為!」
「必須全面接受IAEA也就是國際原子能機構的保障核查,絕對不能私自買賣。」
「JCPOA協議裡面寫得清清楚楚。」
「協議生效期間,想要出口天然鈾或者黃餅,必須經過安理會逐筆個案審批!」
「這是極其嚴格的審批制,根本不是什麼自由貿易!」
福爾卡越說越激動。
「而且自從2018年老美退出伊核協議之後,老美就對我們實施了全方位的次級制裁。」
「現在任何國家、任何企業,只要敢購買、運輸我們來源的核材料,立馬就會觸發他們的制裁。」
「NSG核供應國集團更是明令禁止成員國進口我們的貨。」
「再加上,這種高敏感戰略物資,我們自己國內的儲量和產量都不夠用,恨不得全攥在手裡。」
「現在倒好!」
「這幫不要命的走私販子,居然把這玩意兒私自帶出境!」
「而且還是在我的轄區,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
「這要是被上面查出來,或者在國際上爆出來……」
「別說我這個中校,整個邊防團都得跟著倒霉!」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
張劍的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麻煩。
法哈德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而且……在我看來,如果是走私,他們動用的車輛體量就不會太大。」
「我們國內開採出來的,基本都是低品位鈾礦石,純度極低。」
「要是把原礦石運輸出去,到了境外再建立配套的冶煉設施進行提純……」
「那樣成本極高,一般人根本玩不起,也不符合走私的經濟邏輯。」
法哈德條理清晰地分析著。
「以正常的走私量級,再加上高密度的鉛桶包裝。」
「大概率裝的根本不是原礦石,而是已經經過初步提純的黃餅。」
聽到「黃餅」兩個字,福爾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跌坐回沙發上。
「完了。」
福爾卡聲音里透著絕望。
「如果是黃餅,那問題就更大了!」
「原礦石頂多算是偷采國家資源。」
「可黃餅是經過水冶廠加工出來的初級核燃料!」
「這說明走私的源頭不是什麼野礦,而是直接從核設施里泄露出來的!」
「這種東西我都沒查封到,上頭必然會追究我的責任!」
福爾卡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變的通紅。
「張,你得幫幫我。」
「我剛剛接手邊防團,要是在這節骨眼上爆出這種級別的事兒。」
「不僅前程全毀,恐怕還得上軍事法庭!」
張劍看著他,沉默片刻。
「你跟艾哈里德將軍溝通過這件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