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經過走私犯的初步供述,在此之前,他們已經通過以前塔雷什家族控制的秘密通道,成功運出去過三批了。」
「碰!」
聽筒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混帳!」
艾哈里德暴怒的吼聲幾乎要震破揚聲器。
「這幫王八蛋瘋了嗎!居然敢把手伸到這上面!」
福爾卡嚇得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艾哈里德在電話那頭喘息了幾聲,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福爾卡,你現在在哪?」
「報告將軍,我在……」
福爾卡看了張劍一眼。
張劍沖他點點頭。
「我在張的辦公室。」
福爾卡趕緊解釋。
「這次走私的線索就是張提供的。」
「昨晚拿到口供後,我不敢往上面報,怕驚動了背後的人,就直接來找他商量了。」
「是他建議我立刻向您匯報。」
艾哈里德冷哼一聲。
「這種事兒還需要找張商量?」
「福爾卡,你可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聽著!」
艾哈里德的語速驟然加快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軍令味道。
「從現在開始,這件案子總參接管了。」
「你手裡的人、車、貨,全部給我留在你的營區里,所有人禁止出入。」
「審訊過犯人的士兵,全部集中關禁閉,收繳所有通訊設備。」
福爾卡挺直腰板大聲回應。
「是!我已經把他們全扣在審訊室了。」
「很好,還不算太傻。」
艾哈里德總算鬆了點氣。
「現在邊境的情況很複雜。」
「既然他們已經運出去過三次,就說明這條路線他們已經走通了。」
「倘若不是塔雷什家族的走私通道出了問題,也不會被你抓到。」
「塔雷什家族這兩天是有些麻煩,不過他們背後的勢力並沒有什麼損失。」
「幾條通道而已,他們損失得起。」
「但黃餅這種事兒,很難說他們有沒有參與。」
「這個,我得先調查一下。」
福爾卡抿了抿嘴,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事兒如果真是塔雷什家族乾的,以塔雷什的權柄,他就算有艾哈里德將軍罩著,恐怕也得脫層皮。
畢竟這個事兒,太大了……
一個不慎,他們家族都得動盪。
自己這次是真把他們得罪狠了呀。
「將軍,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加強營區戒備,實彈警戒。」
艾哈里德語氣森寒,殺意凜然。
「我現在立刻抽調近衛突擊隊,乘坐直升機去巴扎爾甘接管犯人和貨物。」
「最多兩個小時,突擊隊就會降落在你的營區。」
「在這兩個小時之內,不管是誰,不管是你的頂頭上司,還是海關總署的人,或者是其他人拿著文件去要人。」
「只要不是拿著我手令的近衛軍,誰敢硬闖營區要人……」
艾哈里德一字一頓地說道。
「直接給我就地擊斃!」
「行了,你去準備吧。」
電話里,艾哈里德的聲音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嘟——嘟——
隨著電話被掛斷,忙音在辦公室內迴蕩。
福爾卡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張,那我就先回去了。」
福爾卡撐著膝蓋站起身,聲音還有些發飄。
「我得趕緊回營區布置,把人看好。」
「這幫人從被抓到現在,也不短時間過去了。」
「萬一他們需要定時聯絡啥的,此時也應該得到消息了。」
「一旦走私犯背後的人真找上門,我怕底下那幫新兵蛋子頂不住。」
張劍靠在沙發背上,沖他點點頭。
「好。」
「記住艾哈里德將軍的話,除了他派來的人,誰去要人都不行。」
「天塌下來,上面有高個子頂著。」
「你只要堅持自己是奉命行事,就沒人能動得了你。」
福爾卡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這種事兒一出,他向上的仕途基本也算斷了。
就算艾哈里德想抬舉他,這事兒背後的人也不會同意。
除非……那幫人盡數被抓。
但,又談何容易。
張劍轉頭看向旁邊的法哈德,揚了揚下巴。
「去送送福爾卡中校。」
法哈德應了一聲,轉身走到牆角,一把拎起那個裝滿美金的化肥袋子遞到福爾卡面前。
「中校,您的那份,拿好。」
福爾卡看著這袋綠油油的現鈔,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心裡的那些忐忑,在金錢的刺激下竟然被硬生生壓下去了不少。
他接過袋子,身子被錢的重量猛地往下一拉,呼吸都跟著粗重了幾分。
「張,謝了!」
福爾卡咬著牙,語氣重了許多。
「還是那句話,巴扎爾甘這邊,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拎著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法哈德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張劍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腦子裡快速梳理著剛剛發生的事。
黃餅。
這玩意兒居然能成批地往外運,伊朗內部還真是半點都不讓人省心。
幾分鐘後,法哈德推門走了進來。
「送走了?」
張劍問。
法哈德走回沙發前坐下。
「送上車了。」
「看他那步子,雖然有點打晃,但手裡攥著錢袋子,底氣倒是足了不少。」
法哈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容變得極其嚴肅。
「老闆,這件事牽扯太深了。」
「黃餅這種高敏感戰略物資,能夠繞開AEOI的層層核查,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邊境。」
「這就說明,AEOI高層絕對有內鬼,而且級別不低。」
「甚至海關和邊防系統都有人給他們開綠燈。」
「塔雷什家族在裡面充當什麼角色咱們還不知道。」
「不過如果僅僅也只是個跑腿的,或者是僅提供了一條成熟的走私通道供他們使用。」
「那這件事兒,就有意思了。」
「如果真是這樣,這件事兒背後的人,絕對是德黑蘭那幾個手眼通天的權貴之一。」
張劍點點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種級別的暴利,足夠讓人鋌而走險了。」
「福爾卡昨晚截了他們的車,等於是在那幫傢伙的大動脈上割了一刀。」
「不過這事兒跟咱們沒關係。」
「咱們就可不碰那些,這種麻煩事兒,扔給艾哈里德就行。」